秦玉兰掐了个法诀,望见空中那根血脉之线渐渐龟裂,轻笑一声。很好,时机已到。
就在赵管家大气都不敢出时,只听秦玉兰道:“我明白了。你转告老爷和夫人,嫡女我不稀罕,养女我更不屑为之,从此一刀两断便是。”她的口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管家骇然抬头。竟真有人宁可做个孤女,也不愿当侯府千金?离开青云山居时,赵管家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真的如此说道?”听完赵管家的复述,楚威怒从座中起,不敢置信地喝道。茶盏被他一掌拍碎,茶水溅了一桌。
赵管家低头道:“千真万确,奴才一字未增。”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楚威气极反笑:“好!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没了侯府,她能在长安待多久!”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赵管家犹豫了下,提醒道:“侯爷,中秋宴该如何是好?”
“陛下最重亲情。一个离经叛道、不回侯府的逆女,他绝对不会领情。”楚威冷哼一声,“赏月宴她不用参加了。乡下来的姑娘就是没长见识,连面圣的机会有多难得都不知道。她既然自甘堕落,这辈子怕是再无机会了。”
赵管家面上应是,心中却隐隐不安。他总觉得,秦玉兰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发的主。
赏月宴就在两天后,莫峻却突然从东宫消失了踪影。太子派人找了好几日都毫无音讯。
眼见太子急得嘴上起泡,幕僚主动献策:“殿下,长安还有位大名鼎鼎的神医问心,不妨邀他入宫赴赏月宴?”
王铭夫妇提着一篮山货,站在青云山居门前,神色忐忑。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兰娘的衣角微微飘动。
“相公......”兰娘紧张地攥着衣角, “你说少观主会见我们吗?这一路从山里来,万一......”
“一定会的。”王铭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少观主说过,若有解不开的心结,可去玄月观寻她。”
话音未落,他抬手叩响了房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来了。”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桃夭拉开门,看到一对朴实的农家夫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请进。”
兰娘怯生生地望着眼前的小丫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请问,这是玄月观少观主的住处吗?”
桃夭微微一愣,有点诧异。在长安还是头一回有人找少观主,而且看起来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夫妇,问道:“是啊,你们去过玄月观?”
“去过。”王铭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怀念,“那时少观主刚到观里没多久......”
话未说完,夫妇二人已经跪了下来。兰娘的眼泪瞬间涌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快请起!”秦玉兰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桃夭赶紧去搀扶:“我家少观主不讲这些虚礼,快起来吧。”
兰娘抹着眼泪站起身,这些日子的委屈和思念,在见到秦玉兰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来。自从搬到镇上,日子是好过了些,可她始终开心不起来。当听说村里孩子的坟被挖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当场晕了过去。
王铭打听到真相后,立刻带着妻子踏上了寻访玄月观的路。一路上风餐露宿,历经艰辛,但这个决定,让他们的人生彻底改变。
玄月观虽然正在修缮,看起来有些破败,但老观主的热情和小道明澈的活泼,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悲伤。那几日的相处,成了他们最珍贵的回忆。
“少观主,这是山里的土特产。”王铭小心翼翼地递上竹篮,生怕碰坏了里面的东西,“有新鲜的菌菇、野鸡,还有......”
秦玉兰接过竹篮,掀开盖子看了看:“正好可以煲汤。”她的口气平淡自然,仿佛收到的不是山珍野味,而是寻常的白菜萝卜。
看到秦玉兰毫不嫌弃的样子,王铭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他偷偷看了眼妻子,见她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兰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鞋垫,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心意:“这是我亲手绣的,不知合不合适......”
秦玉兰仔细看着鞋垫上的花纹,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栩栩如生的花朵:“很漂亮,谢谢。”
兰娘鼓起勇气问道:“少观主,村里的事......”
“是我让云清去做的。”秦玉兰直接说道。
云清正想着菌菇炖汤的美味,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玉兰,嘴唇蠕动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秦玉兰继续说道:“莫峻已经死了,被冤魂索命。”
这个消息让王铭夫妇又惊又喜,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些被害死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安息,而害人的凶手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秦玉兰看着窗外,目光深远。人心贪婪,为了利益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包庇恶行。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天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杂乱,夹杂着侍卫铠甲的碰撞声。
云清被一群侍卫围住,太子驻足在他跟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问心大师,明日中秋宴,还请赏光。”
云清吓得腿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哪敢冒充御医入宫?可太子的邀请又不敢拒绝,这进退两难的处境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秦玉兰回来,如见救星般冲了过去:“师父!”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
太子转身,目光落在秦玉兰身上,不由一怔。眼前这道装少年,怎么与那日见过的女子如此相像?他仔细打量着秦玉兰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兰娘察觉到不对劲,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王铭会意,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秦玉兰回过神来,温和地说道:“路远,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桃夭,去收拾客房。”
桃夭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她偷偷瞄了眼太子,又看看自家少观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子殿下的目光在云清和秦玉兰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秦玉兰身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将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你就是问心?”太子眉头微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秦玉兰抬眸,眼神平静如一泓秋水:“殿下请进屋说话。”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袖口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太子跟着她走进内室,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这间布置简单却处处透着书卷气的房间。药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色药材,案几上摊开的医书上还留着新鲜的笔墨痕迹。
“本宫听闻问心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原以为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没想到......”太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竟是位年轻女子。”
秦玉兰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医者,讲究的是医术,与年龄性别无关。”
“说得好。”太子赞许地点头,目光落在她清秀的面容上,“听说你是侯府新认回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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