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她看着昏迷的车夫。还好阳数未尽,尚有救治的机会。她取出银针,开始为车夫施针。
卫丞相进来时,正看到秦玉兰在给车夫上药。药香弥漫在房间里,混合着一丝血腥味。
“他还有救?”卫丞相看着车夫苍白的脸色,声音中带着担忧。
“嗯,伤势虽重但未伤及要害,明日便能醒来。”秦玉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处理伤口。
小二送茶进来,卫丞相叫住他询问城中瘟疫情况。
从小二口中得知,死亡人数已过千,全城人心惶惶。街上行人寥寥,偶尔能看到几个戴着口罩的人匆匆而过。县令召集各路大夫商议对策,却始终无果。
“大人,您可要小心啊。”小二压低声音,“这瘟疫来得蹊跷,死的人越来越多,可那些大夫们却束手无策。”
卫丞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秦玉兰则是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杜县令亲自将二人引到府衙大堂。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大夫,正在热烈讨论药方,以贺青为首。
秦玉兰扫了一眼桌上的方子,直言道:“广藿香不适用于瘟疫,需去掉。另外,这方子太过温和,对症状严重的病人根本无用。”
此言一出,众多大夫皆是不悦。贺青的徒弟柳雨更是直接呵斥:“你一个女子,懂什么医术!我师父开的方子,岂是你能质疑的?”
秦玉兰冷笑:“就凭你们这般狂妄自大,难怪一个月过去都毫无进展。病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你们却还在这里争强好胜。”
“你!”柳雨气得脸色涨红。
“放肆!”邱老大夫猛地拍案而起,茶盏在桌面跳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个毛头丫头,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杜锋站在卫丞相身侧,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压低声音问道:“大人,要不要出面调停?”
卫丞相轻轻摇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医者各有所长,我等外行人还是莫要贸然插手为好。”
“邱老先生何必动怒?”秦玉兰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邱老大夫面前,素手轻抚过茶盏,“医术高低,一试便知。何须这般大动肝火?”
贺青倚在廊柱旁,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秦玉兰身上。作为云南最负盛名的神医,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女子。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仿佛天生就该立于这医者之巅。
“哼!”柳雨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一个黄毛丫头,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还是回去相夫教子去吧!”
秦玉兰转头看向他,眸中充满玩味:“医者济世,何分男女?柳大夫这般论调,倒像是怕我比你强呢。”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却字字如刀,直戳柳雨软肋。
柳雨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着秦玉兰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你...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邱老大夫突然捂着胸口,脸色骤变,身子一歪就要倒下。众人惊呼声中,贺青几个箭步上前,手中银针已然准备就绪。
“且慢。”秦玉兰的声音突兀响起,“贺神医的针法虽好,但恐怕治标不治本。”
贺青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姑娘此言何意?”
“邱老先生这是气血郁结,需疏通经脉。”秦玉兰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不知可否让我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聚集在贺青身上。作为在场医术最高的大夫,此时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贺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请。”
秦玉兰莲步轻移,来到邱老大夫身边。她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疑。银针在她指间仿佛有了生命,准确无误地刺入各个穴位。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就连一向稳重的贺青也不禁动容,这般精妙的手法,他行医数十载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多时,邱老大夫悠悠转醒,只觉浑身轻松,就连困扰多年的头痛也减轻了几分。他睁开眼,看向秦玉兰的目光中充满震惊和敬佩。
“神乎其技!”贺青由衷赞叹,“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玄月观慧明。”秦玉兰收起银针,语气平淡。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慧明道长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那可是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神医。
贺青眼中精光闪烁:“既如此,不知姑娘可愿加入我们,一同商议治疫之策?”
秦玉兰点头应下,随即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众人凑近观看,都是些寻常药材,可组合方式却独具匠心。
“这方子...”贺青仔细端详,眉头微蹙,“老夫行医数十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配伍方式。”
就在此时,远在长安的恒王府中,楚恒王从梦中惊醒。梦里那张倔强的面容,让他心神不宁。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进他阴沉的心事。
“秦玉兰...”他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
“主子。”韩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云南青云岭的棋子已死。秦玉兰也去了云南。”
楚恒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准备一下,本王要南下。”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第二日清晨,秦玉兰正在整理药材,贺青突然来访。
“贺神医这么早来访,所为何事?”秦玉兰头也不抬地问道。
贺青看着她娴熟地处理药材的背影,沉声道:“昨日姑娘的药方,老夫思索了一夜。那些看似普通的药材,经过特殊的配伍,竟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玉兰手上动作一顿,转身看向他:“贺神医有何高见?”
“老夫斗胆请教,”贺青目光炯炯,“不知姑娘可否详细讲解一二?”
秦玉兰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杜锋匆匆闯入:“不好了!城南又有百姓染病,症状比之前更为严重!”
贺青和秦玉兰对视一眼,快步向外走去。
城南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街道上弥漫着不详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从屋顶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秦玉兰眼神一凛,心中警铃大作。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一队人马正向城南疾驰而来。为首的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正是楚恒王。
宫中的殿内,一片静谧。
檀香袅袅升起,在空中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楚云霄站在楚武帝身后,修长的手指轻柔地为他捏着肩膀,动作熟练而温柔。殿内的气氛和谐而温馨,仿佛一对寻常的叔侄。
“舅舅,我想去云南帮忙治瘟。”楚云霄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楚武帝原本舒服地眯着眼,听到这话眉头却微微皱起。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楚云霄清秀的面容上:“你刚回京没几日,怎么就想着往外跑了?云南瘟疫肆虐,若是染上病,我该怎么跟你娘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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