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之殇后,大周偏安江南。
云州城里,一场春雨刚刚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梧桐树上的雨滴还在滴答作响,梨花在泥墙边绽放出洁白的笑靥,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跳跃,啄食着地上的谷粒。
柳雨柔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根金簪。簪子是昨日大婚时戴的,上面镶嵌着几颗晶莹的珍珠,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混蛋!”她咬着银牙,用簪子狠狠戳着桌面,在青石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浅痕。
昨夜的新房里,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木讷腼腆的少年,竟然是个如此老练的登徒子!想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柳雨柔忍不住轻咬红唇,耳根泛起一抹红晕。
一旁的丫鬟小桃正在收拾院子里被雨打落的花瓣,看着自家小姐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秦玄!”柳雨柔瞪了小桃一眼,“平日里装得跟个书呆子似的,谁知道...”话说到一半,她又羞得说不下去了。
小桃放下竹篮,走到柳雨柔身边:“小姐,姑爷看起来挺好的啊。至少比那些整日里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住口!”柳雨柔佯怒道,“你这丫头,也跟着他一起取笑我。”
小桃连忙摆手:“小姐冤枉人了,奴婢哪敢啊。”
柳雨柔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株开得正艳的海棠上。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这让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十七岁那年,父亲的官船在江宁江上遇到风暴,举家遇难。只剩下她和小桃相依为命,在云州城里艰难度日。后来被富商看中,以为终于熬到了头,谁知那老头子却在新婚之夜暴毙。
更糟的是,富商家的大夫人带人打上门来,不但将她们赶出家门,连身上仅有的细软都抢走了。那些打手凶神恶煞的模样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寻良缘。媒婆介绍了在衙门当差的秦玄,说这人老实本分,家境虽不富裕但也能维持生计。
谁知道那个平日里腼腆羞涩的秦玄,竟是个如此狡猾的家伙!
“小姐,姑爷去衙门当差了。”小桃轻声提醒道,“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要给您熬参汤。”
柳雨柔轻哼一声:“让他去吧,我才不想见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昨夜那人温柔的眼神。
此时的秦玄,正走在云州城的街道上。青石板路面上还残留着雨水,商贩们已经开始吆喝,街市渐渐热闹起来。
路边的茶肆酒楼飘出阵阵香气,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正在叫卖豆腐,前面不远处有卖糖人的小贩在吹糖人,几个孩童围在旁边看得入迷。
秦玄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恍如隔世。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来往行人的谈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鼓乐声,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又熟悉。
十五年的卧底生涯,他送进监狱和地府的人能凑一个连,可如今却站在大周嘉定十六年的街头。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市井气息,茶馆里传来的说书声,酒肆中飘出的酒香,都在提醒着他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这一切要从昨晚说起。那时他还是古人秦玄,进洞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现代的资深卧底秦玄就这么来了。
“真是造化弄人。”秦玄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最初那会儿,他还以为是哪个江湖大佬设的局,直到摸到新娘子柳雨柔那双三寸金莲,才明白这是真穿越了。那一刻的震惊,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一夜过后,前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记忆中的画面纷繁复杂,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默片。这具身体还算不错,一米七五的个头,清秀的面容,就是太瘦了点,肌肉线条都不够明显。
“捕快这活计,就这身板能行吗?”秦玄暗自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腰间的佩刀。
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正在吆喝,几个孩童围在摊位前叽叽喳喳。秦玄驻足看了一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这种市井生活的烟火气,在他前世的黑道生涯中可是难得一见。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身体可以练,关键是摆脱了前世那一身的伤痛,重回二十岁的感觉,让他神清气爽。那些曾经在黑暗中留下的伤疤,此刻都已经消失不见。
“就当是上天给的度假吧。”秦玄心想,目光扫过街边一个个形形色色的行人。
可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就有些懊恼。那时候还以为是在演戏,结果把人家黄花大闺女给欺负了。这种清纯的姑娘,在他前世的黑道生涯中都没见过几个。
今早雨柔给他穿衣时,那委屈又带着怒意的眼神,让他无地自容。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仍然尽心尽力地为他整理衣襟,这种举动更是让他心中愧疚难当。
“我这该死的江湖习气。”秦玄叹了口气,看着街边一对夫妻恩爱的模样,心中更添几分歉意。
他决定以后要收敛些,不能再用那些阴暗手段。毕竟这里是大周,不是现代的黑道,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是少用为妙。
刚走到县衙门口,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秦玄!”
回头一看,是他在衙门里为数不多的朋友韩刚。这家伙外号叫“犟驴”,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为人耿直。此时他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韩刚一把将他拉到影壁后,急切道:“你疯了?婚假不在家待着,跑这来找不自在?”说话时,他的眼睛不停地往四周打量,生怕被人发现。
“怎么了?”秦玄问,注意到韩刚脸上的焦急神色不似作伪。
“周捕头正找你茬呢!赶紧回去,等婚假结束再想办法打点打点。”韩刚压低声音说道,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听了这话,秦玄从前身记忆里找到了原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实在太过愚笨,在衙门里没什么朋友不说,还得罪了捕头周盛。而且是最要命的——挡了人家的财路。
“真是个不开窍的。”秦玄暗骂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
韩刚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回走:“快回去!别在这儿自找苦吃。现在衙门里都传遍了,说你不知好歹,得罪了周捕头。”
秦玄任由韩刚推搡,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对策。前世在黑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区区一个捕头,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这种肮脏手段,他本想收敛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重操旧业。
“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秦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哪里知道,自己带来的那些黑暗手段,即将在这个看似平和的大周朝野,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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