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不紧不慢地说道:“周盛捕头已经查实了福聚隆店中所有伙计的不在场证明,但我们是否忽略了一个重要方向?”
“什么方向?”县令追问道,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案发之前就离开的伙计。”秦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火光映照下,县令的眼睛骤然睁大。
“妙啊!”他一拍大腿,“这个思路太妙了!如果是提前离职的伙计,既熟悉店里的情况,又能完美制造不在场证明!”
站在一旁的陈守德暗自点头。这个年轻人的分析入木三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段鹰的表情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眼中依然带着一丝警惕。
“来人!”县令提高声音,“速速把福聚隆的掌柜陈松带来!”
陈松很快被带到众人面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掌柜面色惨白,双手不住地搓着衣角。火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陈掌柜,”县令开门见山,“案发前可有伙计离职?”
陈松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回...回大人的话,确实有两个伙计在一个月前辞工不干了。一个叫陈九郎,一个叫赵小辛。”
“他们住在何处?”
“小人知道。”陈松连忙答道,“陈九郎住在金市的桃花巷,赵小辛则在玉市的铁匠铺后面租了间小屋。”
县令立即派出两队捕快分头去抓人。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秦玄站在院中,看着渐渐熄灭的火势,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他注意到陈松不时用余光偷瞄自己,神色中带着一丝不安。
“有意思。”秦玄在心中暗笑。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捕快跑回来报信:“回禀大人!两个嫌犯都不在家中,据邻居说,他们几天前就离开了,至今未归!”
这个消息让院中众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县令激动得脸色涨红,陈守德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段鹰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两人同时消失,这绝非巧合。”县令兴奋地说道,“秦捕快,你觉得他们会往哪个方向逃?”
秦玄微微一笑:“回大人,小人不过一介捕快,哪敢妄加揣测。”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用意。周盛刚被拿下,捕头之位空缺,这年轻人不但破了案子,还救了县令的前程。此时卖个关子,这官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守德暗自叹息。早知如此,何必为那点银子得罪这等人物?
“大人,”秦玄突然开口,“小人建议立即封锁城门,同时派人盯住城内所有客栈。这两人既然预谋已久,必定会寻找机会出城。”
县令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一队队捕快奔向城门和各处客栈。整个县城仿佛一张大网,正在收紧。
夜色渐浓,县衙大堂内仍然灯火通明。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秦玄站在堂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上首的县令。
县令正在批阅公文,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连日来为了这桩命案,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说吧。”县令放下手中的朱笔。
秦玄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回大人,下官赶回衙门途中,对那两个案犯的去向,倒是有些想法。”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县令猛地站起身来,茶盏被带得晃动,茶水溅在案几上。他顾不得擦拭,急切地追问:“快说!”
堂内的灯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秦玄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光影,缓缓道:“大人可还记得,那些胡商带来的宝货有多少?”
“自然记得,”县令皱眉回忆,“光是箱笼包裹就有十几个之多。”
“正是。”秦玄点头,“这些东西又重又多,若是想带着远走高飞,必定会露出马脚。”
县令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来,“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是......”
“大人且听我说完,”秦玄打断道,“正因为如此,王七郎和赵小辛反而不会选择立刻逃走。”
堂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此话怎讲?”县令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支在案几上。
秦玄走到墙边,指着挂在那里的地图,“若是他们连夜逃走,带着这么多赃物,不说路上会引人注目,光是行动起来就会异常缓慢。官府顺着他们的足迹一路追查,迟早会被抓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所以依我看,他们一定就藏在城中或者近郊,等风声过了再从容离开。”
“有道理。”县令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可是云州城大,近郊更是地广人多,要从哪里找起?”
秦玄转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映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大人,属下斗胆请求,能否将调配衙役、审问犯人、检查证物的权限交给我?”
县令眉头紧锁。这个要求不小,若是换作平时,他断然不会答应。但眼下案情紧急,朝廷催得紧,他也是走投无路了。
“你有多大把握?”
“十五日之内,必定让大人看到人赃俱获的结果。”秦玄的声音坚定有力。
“十五日?”县令冷笑一声,“年轻人,说大话也要有个限度。这案子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你凭什么......”
“大人,”秦玄突然开口,“这对您来说不是危机,而是机遇。”
县令一愣,“此话怎讲?”
“如此离奇的命案,若是能在短时间内破获,大人的名声必定传遍京师。到那时......”
秦玄的话没说完,但县令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良久,县令停下脚步,“若是破不了案呢?”
“那就请大人革去我的职务,我甘愿受罚。”秦玄神色从容。
县令定定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好!”县令重重一拍案几,“我就信你一回!”
秦玄躬身行礼,转身向外走去。刚到门口,县令又叫住他:“等等。”
“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为何如此自信?”
月光下,秦玄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什么线索?”
“案发当晚,有人在城南看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抬着一口大箱子。”
“这算什么线索?那晚出城的人多了去了。”
“但是,”秦玄转过身,“那口箱子上有一个特殊的标记,和胡商的箱笼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县令猛地站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而且,”秦玄继续说道,“那两人去了城南的一个废弃庙宇。”
“你已经查过那里了?”
“还没有,”秦玄摇头,“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会打草惊蛇。我需要先做些准备。”
县令重新坐下,“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需要查清楚城南近一个月来的所有可疑活动。其次,要摸清那个废弃庙宇周围的地形。最后......”秦玄停顿了一下,“我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手。”
“这些我都可以安排,”县令说道,“但是十五天,时间会不会太紧?”
“不会,”秦玄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真相了。”
夜色更深了,县衙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天色不早了,”县令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我就下令,让衙门上下都听你调遣。”
秦玄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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