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王虎儿独自在家中借酒消愁。
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装着劣质的村酿和一盘猪肠。他一碗接一碗地灌着,试图浇灭心中的郁闷。
那块从天而降的金子,本该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惜还没捂热,就被人夺走了。想到那些曾经在脑海中勾勒的美好生活,如今全都成了泡影,王虎儿就觉得浑身发冷。
酒意上涌,他一头栽倒在桌上。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四肢发僵。摸索着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刚刚亮起,他就看到身边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王虎儿心脏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油灯应声熄灭。黑暗中,一团软物塞进了他的嘴里,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在他的喉咙上,随时可能刺穿他的咽喉。黑暗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嘴里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王虎儿颤抖着伸手,从嘴里掏出那团东西。入手粗糙,还带着汗味——是他自己的汗巾。
“说!”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块金子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那道黑影问的根本不是什么汗巾子,而是那锭黄金!
“这...这位大爷...”王虎儿声音颤抖着,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床板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暗中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月光勾勒出它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面容。王虎儿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说吧。”黑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王虎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条长汗巾还系在那里。而那半尺长的短汗巾,早已经不知去向。他感觉喉咙一阵刺痛,温热的血液顺着脖子流下。
“金...这些财物是我无意中发现的!那杀人的事情,和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王虎儿声音都变了调,“小人只是个跑腿的,平日里在福聚隆店里打杂...”
“从头说起。”黑影打断了他的话,“若有半句假话,你的尸体会被虫蚁啃食得面目全非。”
王虎儿浑身抖如筛糠,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他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是...是这样的...”
那是清明节后的一个早晨,天刚蒙蒙亮。福聚隆店里的伙计发现胡商小院外的水沟里飘着几具尸体。一时间,整个客栈乱作一团。
王虎儿当时也在围观的人群中。他不敢靠近那些尸体,只是远远地站着。死者面目全非,血水染红了整条水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一锭金灿灿的黄金!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王虎儿的心跳瞬间加快,眼睛都红了。这么大一锭金子,足够他逍遥快活半辈子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却又猛地缩回。
理智告诉他,这事不对劲。胡商被杀,财物必定被劫。这金子多半是凶手逃跑时掉落的。若是被官差搜出来,那他就是杀人凶手了!
可是...可是这么大一笔横财,就这样放弃?
王虎儿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手心满是冷汗。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关注尸体,便悄悄撕下一截汗巾,将金子包裹起来。
他的眼睛不停地打量四周,寻找藏匿之处。每一个路过的人影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被人发现。
忽然,他注意到墙上有一块砖松动,露出一个洞来。掉落的砖块就在墙角。王虎儿眼前一亮,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假装靠墙而立,趁人不备将包着金子的汗巾塞进洞里,又把砖块塞了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官差来了。他们封锁现场,盘查所有人。王虎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配合着回答问题。但他的心始终悬着,生怕露出马脚。
“就是这样!”王虎儿哭诉道,“等官差走后,小人以为没事了。昨天趁着店里失火,想去取回金子,却发现...发现不见了!”
“看来我的财宝并不在你手中。”黑影幽幽叹息。
王虎儿一愣,随即浑身冰凉。这个声音...这个语调...
这个幽灵,居然就是那位已故的西域商人!
“这些金银财宝都是我走南闯北做生意攒下的,死不瞑目啊...”黑影突然说起了波斯语,那熟悉的波斯语调让王虎儿魂飞魄散。
他经常听胡商们用这种语言交谈,绝不会认错!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王虎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的金子,你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幽灵的声音渐渐飘远,消失在门口。王虎儿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裤子已经湿透。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秦玄就来到了福聚隆。
这家客栈坐落在城南,是远近闻名的大店。三进的院落,青砖黛瓦,颇为气派。但最近接连发生命案和火灾,已经冷清了许多。
秦玄在院落中仔细搜寻着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处角落。身为捕头,他知道最微小的线索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秦...秦捕快,”掌柜陈松战战兢兢地问,“您在找什么?”
陈松这些天都睡不好觉。客栈里接连出事,生意一落千丈不说,他自己也担心会不会遭遇不测。
“找到了。”
秦玄从一丛翠竹后直起身,手里提着一根方形木柱。木柱比成年人胳膊稍粗,约有两尺长,表面光滑,一看就是精心打磨过的。
在陈松惊讶的目光中,秦玄走到墙边,轻松地拽下一块青砖。砖块后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
他将木柱插入墙洞,严丝合缝。木柱的另一端正好能从院外伸出去。
秦玄站在高墙下,仰头打量着那根横插在墙体中的木柱。昨夜一场大雨,已将柱子冲刷得干干净净,若是有什么蛛丝马迹,此刻也早已消失殆尽。潮湿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几只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地跳跃着。
他伸手扶住柱子,指尖触及粗糙的木质表面。轻轻一撑,整个人便稳稳坐在了上面。随后手脚并用,站直了身子。这面墙约莫一丈高,正好与他头顶齐平。
“墙后是什么地方?”秦玄纵身跃下,顺手拔出木柱,将青砖塞回原处。动作行云流水。
陈松看着这位行事诡异的捕头大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颤:“是、是河道,可以直通玉桥河。”
“原来如此。”秦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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