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已经渐渐明朗。那个发现黄金的墙角,正是凶手们逃离永兴隆客栈的通道。木柱配合墙洞,便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梯子”。三人合力,足以将沉重的箱子搬过高墙。
正在挪动物件时,他们一不留神掉下了块金子,恰巧被王虎儿发现。等到东西全部运完,最后一人撤离时,他们将木柱拔出扔进了花丛。但墙洞却没有堵上,因为那人还需要借助墙洞攀上墙头。
这个洞后来竟成了王虎儿藏金的地方。要不是这个鬼头鬼脑的东西,秦玄还真发现不了这处看似普通的墙洞。
清明节那晚的情形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墙外停泊着一艘小船,船身漆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一对人影踏着船板走了下来,动作轻盈地翻墙进了院子。
而当他们得手后撤离时,依然是两个人,只不过其中一个已经换成了安德。那具尸体上的伤痕,分明就是在争抢间留下的。
“这下全都明白了。”秦玄转头看向陈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让你去寻的人可来了?”
陈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都在前面大厅等着。按您吩咐,小老儿找来了四个与陈九郎、赵小辛交好的伙计。”
大厅内,四个伙计正围着油灯而坐。昏黄的灯光下,他们脸上都带着困惑,不明白为何这位捕头大人半夜把他们叫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气氛。
秦玄也不多言,直接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纸。纸上画着白天那具尸体胳膊上的纹身图案,线条粗犷却不失细节。
“这是陈九郎的纹身。”一个伙计仔细看了看,开口道,“去年三伏天,他打赤膊时我见过。”说着,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那你可知道陈九郎养不养猫?”秦玄笑着问道,目光却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伙计愣了一下:“养,养了一只黑猫,特别通人性。”
“黑猫?”秦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好像是去年冬天吧,”伙计回忆道,“那会儿陈九郎突然就带回来一只黑猫,说是在街上捡的。”
秦玄继续追问:“那猫现在在哪?”
“这......”伙计面露难色,“前些日子就没见过了,可能是跑丢了吧。”
......
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黎明。前一晚与柳雨柔重温洞房之乐,恩爱缠绵难舍难分,与初次又是另一番滋味。雨柔一直在等他回来,听到脚步声就醒了。
秦玄刚进门,就看见雨柔披着外衣迎了上来,温柔地为他脱衣洗漱。烛光下,她的面容愈发柔美动人。
天亮后,秦玄又起身去衙门。雨柔惊讶地发现,相公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势,眼神中满是斗志。那股慵懒散漫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气质。
当她拿起秦玄的衣服时,不禁一愣。青色的缁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这可是捕头才有资格穿的官服。相公什么时候当上捕头了?
“娘子何故如此惊讶?”秦玄见她发愣,笑着走过来,“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吏罢了。”
雨柔抿嘴一笑:“相公前些日子还是个落魄捕快,连赵四儿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忽然就有钱又升官了?”
“这还用问吗?”秦玄伸手轻捻她的耳垂,感受着那份温软,“都是娘子旺夫的福气。自打成亲以来,咱们这个家是一天比一天好。为夫能有今日,全靠娘子的福泽。”
雨柔被他这么一逗,浑身酥软,险些站不住。一张俏脸红得像朝霞,连追问升官的事都忘了。她轻轻推开秦玄的手:“别闹了,快去衙门吧。”
......
此时的云州城西,月湖岸边游人如织。湖面碧波荡漾,画舫往来穿梭,处处可见红袖招展。岸边垂柳依依,春风拂过,掀起阵阵涟漪。
刑署员外郎王书玉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地踱步上了花船。他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儒雅之气,引得岸边不少少女频频侧目。船桨轻摇,沿着柳公堤向望月桥驶去。那里幽静僻静,花草如茵,最适合游赏。
张妈妈推开舱门走了出来,见了王书玉就开始嗔怪:“怎么这些日子都不来?姑娘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呢!”她用汗巾替王书玉拂去肩上落花,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责备。
“部里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王书玉接过汗巾擦了擦脸,越发显得俊朗不凡。阳光下,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清澈见底。
“今儿可得好好哄哄我家姑娘。”王妈妈压低声音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然她可真要不理你了。”
“那是自然。”王书玉笑着步入船舱,脚步轻盈。
船舱内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与记忆中略有不同。王书玉微微皱眉,仔细嗅了嗅。
“几日不来,香味倒是变了。”他指着小几上的碧玉香炉,对王妈妈笑道。香炉里青烟袅袅,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
王妈妈掩口轻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还是姑娘亲手调制的心字香,也是用了那香气四溢的茉莉花。只不过这次用的不是玄月洲的奇楠,换成了真腊的菩萨沉香。少爷这鼻子当真敏锐,一下就闻出来了。”
“焚香乃天地正气,自当细品。”王书玉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后舱。
“呵,好一个官爷,竟跑到我们这勾栏闻什么天地正气!”后舱传来一道清婉动听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欢喜。
王书玉闻声转身,朝后舱拱手一礼,嘴角含笑:“襄儿姑娘莫恼,是我这些日子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
“什么勾栏!这话太难听了。”王妈妈嘟囔着,眼见两人已经搭上话,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舱门。
襄儿从后舱款款走出,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绣带,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的面容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却在看到王书玉时微微柔和。
船身突然晃动,襄儿身形不稳。王书玉见状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含羞带怒地推开:“不用你假献殷勤!”
“倒是有件新鲜事要与姑娘说。”王书玉退后一步,笑着转移话题,“最近发生了一桩奇案,当真是怪异非常。”
话音未落,船外传来爽朗的笑声:“有什么奇案?且等我们过船,王兄细细道来。”
王书玉透过窗户望去,只见一艘画舫正缓缓靠近。船头处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在谈笑,都是他的老相识。阳光下,他们的衣袍随风飘动,映着粼粼波光。
陈雅志、韩文礼、吕清风三人相继登船。陈雅志身着藏青色锦袍,举止儒雅;韩文礼一身月白色长衫,面带笑意;吕清风则是一袭绛紫色衣衫,神态潇洒。
“你们这些清贵官爷,整日泛舟月湖作乐。”王书玉无奈笑道,“我躲到这来都躲不开你们。”
“书玉专挑这等僻静处来,不知是何用意?”吕清风眼中闪过促狭之色,“该不会是......”
“啐!”襄儿俏脸一红,玉手紧握,“就你们这些官爷,肚子里尽是坏水,连喝茶都不得清净。”
“说到喝茶,”陈雅志笑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襄儿姑娘的茶,书玉可喝着了?”
满船哄笑,襄儿羞得躲回后舱煮茶去了。她的背影在帘幕后若隐若现,手中茶具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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