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咳嗽了两声,并没有起身,反而转过去睡,用后背对着林峰彻,声音有些哑:“什么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藏在床底下的余锦瑶听到这声称呼,眼眸不由瞪大了几分,这林峰彻竟然叫这老妇人娘。
可是以老妇人的生活状况,这一点都不符合,哪有当儿子的自己吃好穿好,却把母亲扔在这荒凉的院子中的?
“娘,你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我亲眼看到她进来的,这院子就这么大,她还能飞了不成?”
林峰彻大步走到她面前,捏住老人家手腕,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追问,语气中带着威胁和试探:“娘,您就别装了,到底看见没有?那贼人是不是被您给藏起来了?”
老妇人被迫翻转身子,枯瘦的脸对着林峰彻,眼神厌恶。
“林峰彻,你别在我这里发疯,我一把老骨头了,藏人干什么?”
“是一个女人,你当真没藏?”他语气凶狠而恶劣,压根不像一个儿子对母亲该有的态度。
老妇人眸光闪动,突然抬手给了林峰彻一巴掌,拔高了嗓音,厉声呵斥道:“老娘没藏人,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滚出去!”
被打又被骂,林峰彻脸色骤然一沉。
“娘,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你爱藏东西,我也不至于怀疑你。”
他不屑的勾起唇角,苦口婆心劝解。
“娘,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还跟我置气做什么,只要你低个头,把东西交给我,我自然带你出去,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你再也不用受苦。”
听到这话,床底的余锦瑶微微一愣,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
东西?又是什么东西?
她还没想清楚,上面的对峙依旧持续,老妇人冷笑:“儿子?”
“你若真把我当你的娘,又何必贪图那虚无缥缈的财物!”
此话一出,原本笑着的林峰彻变了脸色,狰狞可怖,大声嚷着。
“老东西,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那藏宝图不传给我还像传给谁,难不成要死了带进棺材里去?”
“呵,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了,藏宝图我也会搜出来的,哪怕将你大卸八块…”
‘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老妇人没想到林峰彻竟然说出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一连啐了几声,抓起破碗就猛地朝他砸去。
“我让你滚,你给我滚,滚出去!”
破碗擦过林峰彻的脸,划出一道细微血痕,他脸色阴沉:“好,好得很,那你就继续在这里等死吧。”
“你们几个听好了,往日三顿的饭,从今日起,送两顿就行,别让她吃太饱,免得老有力气打人。”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最后将房门重重摔下。
很快,屋里屋外便没了任何动静,余锦瑶听到外面的声响彻底消失,这才缓缓从床底下爬出来。
此刻天已经麻麻亮了,借着微弱的日光,余锦瑶看到老妇人就这样直直地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婆婆……”余锦瑶轻声唤了一声。
现在至少确定了老妇人和林峰彻不是一伙的,便对她态度也好了些。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像是压根没听见,余锦瑶叹了口气。
不顾她不应声,自顾自继续开口:“原来县令大人是您的儿子,唉,我听说林大人贪财害民,强征赋税,还私设牢狱,百姓们实在苦不堪言了。”
余锦瑶边说边观察老人家的表情,这些话她真假参半,目的就是试探,想知道老妇人的立场。
只见老人猛然睁开眼,复杂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回归死寂。
“那又与我何干,老身不过是个等死之人,管不了这些。”
她声音沙哑,闭目养神。
“可是你刚才……”
余锦瑶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厉声打断,望着余锦瑶的眼睛里带着寒意:“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探这些?”
计谋被识破,余锦瑶惊叹于老妇人的聪慧,也不再扭捏,站起身来,手放在将军令上。
“婆婆,实不相瞒,我乃当朝昭宁将军,奉陛下之命前来查案。”
说完,她便直接亮出了自己的令牌。
上面醒目的“昭宁”二字,在微弱的光下依旧清晰明朗,金光闪闪。
老妇人浑身一震,猛的坐起身来,满眼不敢置信,嘴唇颤抖。
“姑娘,你说,你是昭宁将军,卫将军之首卫祁宁?”
“没错,此次前来,我是奉陛下之命,查办县令贪腐一事。”
老妇人拿过令牌细细摸索,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哪怕被林峰彻关在这种地方,她也还是听过卫祁宁的名号的。
昭宁将军,武功高强,造福百姓。
良久之后她长叹一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老身终于等到有缘人。”
“将军,老身有一事相求。”她用那双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余锦瑶的袖子:“求你……”
余锦瑶看不得老人家这样,下意识扶住她,柔声安抚。
“婆婆,您直说便是,我能帮肯定帮。”
“好好好,卫将军,求你救救我儿子吧。”老妇人泪如雨下,甚至想给余锦瑶下跪,可这一次,余锦瑶松开手,没再扶她。
“你儿子,我救不了。”
她怎么可能救林峰彻这种人?
老妇人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余锦瑶这是误会了,她连忙解释:“将军误会了,不是林峰彻,是我的小儿子。”
听到这话,余锦瑶眉头一皱,先前林峰彻说的话中,可是提到自己是独子,老太太怎么又会无端多出一个小儿子来?
像是觉察到了她的疑惑,老妇人悠悠叹了一口气,嘴唇嗫嚅着:“我原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林峰彻,也就是你先前见到的那位,小儿子叫林峰哲。”
老夫人目光幽深,像是陷入了回忆里,思念成疾,她便将过往一切,一点点告知给余锦瑶。
“阿哲比阿彻小了五岁,两个人性子也截然不同的,我这小儿子呀,从小就聪明伶俐,温文儒雅,读书也极有天赋,破天荒的,七岁便考中了秀才,人人都夸他厉害,夸我教子有方。”
“而阿彻不同,他不爱读书,就喜欢钱财,甚至到了贪的地步…”
余锦瑶抬了把落灰的椅子坐下,听老妇人慢慢讲述。
渐渐的,她也捋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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