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客气啥。”
韩巧英拍了拍她的肩,“要不是你发现牛黄,我们哪来那么多钱。现在日子好过了,都得记着你的好。”
“对,我们该谢你才是。”
钱玉兰也笑着说,“你那运气真是没谁了,上次还找到那么多鸭蛋。”
正说着,突然一阵凉风吹来,远处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韩巧英抬头看了看,“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几人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争分夺秒地清理着杂草。
就在这时,刘秋莲突然看见前方垄沟里有淡灰色的菌帽,她快步走过去,果然是一片松菌。
“大嫂,这边有好多松菌!”她兴奋地喊道,蹲下身仔细查看。
其他三人立刻围了过来,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松菌,都惊喜地叫出声。
“秋莲,你运气真好,”
钱玉兰笑道,“这两天不是捡鸭蛋就是找松菌,跟你有福气的人在一起准没错。”
几人合力采了三四十朵松菌,又扯完剩下的杂草,掰了些嫩苞谷,这才准备收工回家。
天边已经泛起暮色,夏日的晚风吹过苞谷地,带来阵阵清凉。
远处的雷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刘秋莲抬头望着天空,看着乌云渐渐聚集。
她记得小时候每到这个时候,村里的老人就会说:“打雷下雨,菌子要出来了。”
“秋莲,明天雨停了咱们去后山看看。”
韩巧英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那边的菌子肯定不少。”
“好啊,”刘秋莲笑着点头,“明天我早点来找你。”
夕阳西下,田野里飘散着稻草的清香。
一大家子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肩上的背篼沉甸甸的。
刘秋莲手上和脸上都是被苞谷叶划出的细小伤痕。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却不慎蹭上一道灰痕。
“秋莲,歇会儿吧。”
韩巧英放下肩上的担子,从衣襟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你看你,脸都花了。”
刘秋莲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这一趟收获不错。”
韩巧英环视了一圈大家的收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今晚可以做糊面饼,再炒点松菌。”
“糊面饼?”
林守富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农具,“太久没吃到了,就是磨豆子的活计有点重。”
“想吃就得出力。”
韩巧英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让弟媳妇们干这么重的活。”
七个人浩浩荡荡往回走,有的挑着箢兜,有的背着背篼。
刘秋莲走在最后,她习惯性地放慢脚步,总觉得身后会有人追上来。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林守平提着水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他的裤脚和鞋子都湿漉漉的,显然是在河边待了很久。
“秋莲,我抓了些沙洞虾,你最爱吃的。”
刘秋莲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绕过去往田坎上走。
昨天的约定还历历在目,他却又一次让她失望。
记得昨晚他们还说好今天一起干活,可到头来,她又是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莲儿......”
林守平追了上去,水桶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甩了他一脚,“我看你们人多,就想着去抓些鱼......”
话没说完,刘秋莲猛地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失望:
“昨天说好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我真不知道你还要让我失望多少次。”
林守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妻子被晒得黝黑的脸庞,突然觉得很陌生。
“你好好想想吧。”刘秋莲留下这句话,继续往前走。背篼压得她腰都弯了,却依然走得笔直。
“你就不能像个男人样?”
林守富挑着箢兜经过,冷冷地说,“明年就要分家了,你还想靠媳妇养活?看看人家秋莲,一个女人家,样样都比你强。”
“关你什么事!”林守平把水桶重重放在地上,转身朝林一福家走去。
水桶里的沙洞虾被晃得跳了出来,在地上挣扎着。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林一福家的院子里,蒜酱鱼的香气扑面而来。
孙二狗懒洋洋地靠在竹椅上,见他进来就笑:“我当你不来了呢!这么晚才到。”
“来都来了。”林守平坐在门槛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似乎看到了妻子失望的眼神。
赵大胖和林一福提着酒回来,看到林守平就招呼他交五分钱份子钱。
林守平掏出裤兜里最后的硬币,心疼地递过去。
孙二狗眼珠一转,凑近林守平:
“要是想抽烟,回去翻翻你媳妇的私房钱呗。我听说秋莲在米缸底下藏了不少钱。”
“滚!”林守平脸色一沉,猛地站起来,“老子再穷也不干这种事。”
说完,他重重地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孙二狗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悻悻地缩回椅子上。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上的蒜酱鱼咕嘟咕嘟的声音。
赵大胖给林守平倒了一杯酒:“来,喝酒。”
林守平端起酒杯,却迟迟没有动。
他突然想起妻子今早起得比鸡还早,就为了多干一会儿活。而他,却在这里喝酒。
......
另一边,刘秋莲几人终于回到了家。林母一眼就发现少了小儿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小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父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敲打着门框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儿媳妇疲惫的样子,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小儿子不争气,苦的是这个勤快的儿媳妇。
院子里几个孩子闹成一团,脸上都成了大花猫。
新摘的野花被他们揉碎,汁水染得手指和脸颊都是五颜六色。
林母和韩巧英站在门口,看着这群顽皮的孩子玩闹,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
“瞧瞧你们,一个个跟调皮鬼似的。”
林母摇头笑道,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语气转严,“明天就要开学了,作业做完了吗?”
林建国正在和林小巧抢夺一朵金黄的野菊花,听到这话身子一僵,讪讪地放下手中的花朵。
他支支吾吾地说:“还、还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林母皱眉,“那还不快去写?”
林建国垂头丧气地跑回屋里抱出作业本,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看到林小巧几个还在用花瓣往他身上撒,不耐烦地挥手,“走开走开,别打扰我写作业。”
“略略略!”
林小巧冲他做鬼脸,一边蹦跳一边唱起歌谣,“早不做晚不做,半夜起来补窟窿......”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起哄,叽叽喳喳地围着石桌转圈。
“你们给我等着!”林建国腾地站起来就要去追,作业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站住!”林守富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抬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三天假期都干什么去了?非得等到最后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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