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爷爷平时对谁都不怎么上心,看来是真心喜欢你。”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刘秋莲没有接这话茬,转而警告道:
“你可别去跟孙二狗他们显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守平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二狗对兄弟还是不错的。”
刘秋莲心里一堵,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不堪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孙二狗打老婆、偷钱、与寡妇苟合的种种恶行。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义气?一个打老婆、偷钱还找寡妇的人,能讲什么义气?”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看到林守平渐渐阴沉的脸色,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林守平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锐利:
“二狗偷钱的事我是知道,但他什么时候跟寡妇好上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
刘秋莲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连忙解释:
“就是前几天听村里人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她暗暗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
两人刚拐上一处上坡路,迎面碰上几个下田的村民。他们说话的声音远远传来:
“听说了吗?林家找到牛黄了。”
“可不是,这下老虎家可焉了。”
“早知道俺当初把那牛买了好了......”
林守平的脸色更加难看,刘秋莲忙拉住他的袖子:
“别理他们,说我们运气好不是挺好的吗?”她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走到家门口的岔路时,他们遇到了气冲冲往这边走的林母和两个嫂子。
林母的脸色铁青,两个嫂子也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咋了这是?”林守平皱眉问道。
林母气得直跺脚,声音都有些发抖:“稻田地里的玉米被偷了!好几十包呢!”
韩巧英也愤愤不平地附和:
“自家都舍不得吃的嫩苞谷,竟然让人偷了这么多!”她的眼圈都红了。
林守平的表情越发阴沉:“等我放好车,就去找一福他们问问。”
这时,张冬梅注意到刘秋莲筐里的东西,惊讶地问:
“莲儿,草药都卖完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林母的目光立刻被那块肉吸引,埋怨道:
“前几天才吃过牛肉,这又买肉,也太铺张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妈,守平是听说老汉要上山砍树,特意买的。”
刘秋莲柔声解释,“还给老汉和爷爷买了烟叶呢。”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母的表情。
林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还是忍不住说:“买个肥肠就够了,买这么大块肉做啥?”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林守平听得不耐烦,推着车先进了院子。
几个女人随后就到。
院子里,张冬梅和林小芳正在玩耍,看到刘秋莲回来,小芳立刻喊着要抱。
刘秋莲抱起林小芳,然后又从挎包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了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的林小芳。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小丫头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幺婶。”小丫头甜甜地叫着,眼睛亮晶晶的,一双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糖果。
“叫幺爸!”林守平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林小芳扭动着小身子就要逃,两条小辫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不叫,是幺婶给的糖!”
“你幺婶是我媳妇,不叫幺爸下次就没糖吃了。”
林守平故作严肃,眉头微蹙,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小丫头撇着嘴,目光在糖果和林守平之间来回打转,最终还是敌不过糖果的诱惑,“幺爸......”声音细若蚊鸣。
然后害羞似的从刘秋莲身上下来,跑远了。
“鬼机灵!”林守平轻笑着挥挥手,看着小丫头欢快地跑远。
他在屋檐下的草凳上坐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这天气烧得慌,咋就不下场雨。”
六月的骄阳毒辣,地里的庄稼都蔫头耷脑的,连院子里的鸡都躲在树荫底下不愿动弹。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油烟的痕迹,“骂天有什么用,该下时自然会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装满肉和大骨的竹筐进了灶房,热气腾腾的水汽从门缝里溢出来。
韩巧英和张冬梅将背篓里的青草倒出来,几个妯娌忙着用耙子摊开晾晒。
青草的清香在院子里弥漫,混合着厨房传来的肉香,倒是让这燥热的午后多了几分生机。
“秋莲,你来帮忙洗肥肠不?”张冬梅冲着堂屋喊道。
“你们先忙,我把东西收拾好就来。”刘秋莲应着,将背篓放在八仙桌上。
林守平坐了会,起身推着鸡公车去了后院。将车子靠墙竖好,他麻利地爬上李子树。
树上的李子青中透红,他摘了几颗尝了尝,这才慢悠悠地往前院走。
刘秋莲回到屋里,解下腰包时才发现腰间一圈都是痱子。
六月的天,连风都是热的,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在床边坐下。
她打开腰包,仔细清点着钱。
蛇药五角,药锄小刀五块,烟叶一块......加起来用了十七块二,还剩两块八要还给林守平。
正算着,林守平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几颗沾着露水的李子。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钱呢?别告诉我用完了。”他笑着问,目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
刘秋莲接过一颗李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让她忍不住眯起眼,这才把剩下的钱和香烟递给他,“还你两块八,烟也给你留了两包。”
“谢谢媳妇儿。”林守平将东西揣进兜里,一屁股坐在床边。
刘秋莲拿出活络油,“把衣服脱了,给你揉揉肩膀。”
“遭了福了我。”林守平麻利地脱了上衣,结实的后背上沾满了汗水。
刘秋莲倒了些油在掌心,轻轻揉搓起来。她的手又软又巧,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林守平觉得浑身舒坦,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老婆,睡会儿?”
“滚!”刘秋莲抬手就是一下,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红晕。
“又打我!”林守平穿好衣服,假装生气道,“我出去转转,下午陪你割半边花。”
“大太阳的,不睡会儿?”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林守平的表情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我去找一福他们问问。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偷的苞谷,非揍死他不可!”
刘秋莲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眼中闪过担忧,“你可别乱来,出了人命你也要完!”
她知道林守平的脾气,担心他一冲动闯了大祸。
“放心,我有分寸。先弄清楚是谁干的,教训一顿再让他赔钱。”
林守平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那就好。”
刘秋莲抿了抿唇,又叮嘱道,“牛黄的事已经传开了,你跟朋友们在一起,可要管住嘴。”
林守平指着自己鼻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像傻子吗?先走了,太阳下山回来陪你割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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