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秋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随你,想挣钱就早点回。”
“废话!”
林守平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心狠的婆娘。”
说完不等她反应就跑了出去。
刘秋莲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她从堂屋的小背篓里拿出烟叶放在八仙桌上,又拿着药锄去后院找木棒做锄柄。
后院里,林母和大嫂在井边洗肥肠,张冬梅和钱玉兰坐在石阶上纳鞋底。
蝉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她们说话的声音。
“还以为你要睡会儿。”林母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找两根木棒,等老汉回来帮我装锄把。”刘秋莲在杂物堆里翻找着,仔细挑选有韧性的木棒。
“秋莲,你买那么小的锄头做啥?”张冬梅放下手中的鞋底,好奇地问道。
“挖草药用的药锄。”
“昨天那个水芋能卖多少钱一斤?”
“三分。”
“这么值钱?”张冬梅惊讶地瞪大眼睛,手中的针线都忘了动。
刘秋莲应了声,拿着挑好的木棒就往前院走。她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几道灼热的目光。
张冬梅看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林母说:
“妈,过两天老三他们要上山砍树了,守平还跟着秋莲挖草药?”
“我知道你想什么。”
林母淡淡道,手上的肥肠洗得更用力了,“你就是太急了。他们才去卖了一次草药,门路都没摸清,你等不得两天?”
张冬梅讪讪地点头,“我是想着,要是秋莲带我们一起去挖草药,修房子时要是有人问钱的事,就说是我们卖草药挣的。”
韩巧英和钱玉兰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憧憬。
连水芋都值三分钱一斤,其他草药肯定更值钱。随便卖个两三块也比去煤窑挑煤强。
刘秋莲拿着锄头和木棒回到前院,又去井边磨刀。
一边磨一边思索着要不要带三个嫂子一起挖药。
磨刀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她的思绪却越来越乱。
只有她和守平两个人去山上,不容易引人注意。要是一家子都去,村里人很快就会发现门路。
半边花、紫雀草这些常见草药,大家都认识,到时候找都找不着了。
再说,她和守平挖的钱都是自己的。
带上嫂子们能多挖些,但分钱又是个难题,给多给少都不好。
阳光洒在她的草帽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她背起背篓往石桥方向走,心里还在权衡。
又想起前世林家兄嫂对她的照顾,生病时几个嫂子轮流来看她,孩子们也经常来陪她说话......
望着脚下的石板路,刘秋莲叹了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开前世的不幸,让爷爷和老汉跟妈安享晚年,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一阵风吹过,带着泥土的芳香。远处的天边,乌云正在慢慢聚集,也许真的要下雨了。
另一处,林守平推开院门的时候,心里盘算了无数遍该怎么应对兄弟们的询问。
六月的太阳毒辣得很,照得院子里的石板都发烫,连空气都是滚烫的。
远处传来几声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被这炎热天气炙烤得没了力气。
院子一角的葡萄架下,几片叶子被晒蔫了,无精打采地垂着。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落在林一福房间虚掩的门上。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汗臭味,林一福只穿着条花裤衩,一条腿搭在被子上,睡得东倒西歪。
床边的小木桌上摆着几本破旧的《夜谈》,书页都翻得发黄起卷了。
林守平摇摇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一福的屁股上。
“睡死猪了你?我都跑县城一趟回来了。”他故意提高了声音。
林一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扯过被子遮住腰身,睡眼惺忪地眨巴着眼睛。
“装什么正经?”
林守平轻哼一声,“从小光屁股一块洗澡长大的,你屁股上那道疤我都记得。当年你偷吃张婶家的梨,被狗追着咬的。”
听到这话,林一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痞气。
他抹了把脸,眯着眼打量林守平:
“哟,咱们村的大财主来了?我还以为你发达了看不上我这穷兄弟了。”
语气里满是讽刺,却藏不住几分真实的失落。
林守平从兜里掏出一包金城烟扔过去,烟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得了吧,要真发财了,还抽这十几分钱一包的烟?早换青峰山了。”
林一福抄起烟盒翻看了两下:
“真没找到牛黄?听说你家搞到一块一斤多的,卖了好几万呢。村口卖豆腐的老张都说亲眼看见的。”
“放他妈的屁!”林守平破口大骂,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要真有那么大块牛黄,天打五雷轰!”
林一福见他这反应,不由笑出声来:
“我就说,你要真发财了,怎么着也得请兄弟们搓一顿。你小子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
屋外蝉鸣声渐大,夹杂着几声鸡叫,热浪一阵阵涌进来。
林守平递了根烟过去,划着火柴给他点上,淡蓝色的烟雾在闷热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这两天跟秋莲进山挖草药去了。”林守平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有些飘忽。
“大太阳天你会去挖草药?”
林一福嗤笑一声,“打死我都不信。你这个连自家地都懒得锄的主儿。”
林守平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没办法啊,败了那么多钱,家里老头子气病了,我妈和媳妇见了我就掉眼泪,不想办法日子没法过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昨天在山上转悠一整天,累得跟条死狗似的。今儿一大早推着鸡公车去泰和,忙活半天才赚了十来块钱。这么下去,得啥时候才能还清债啊。”
说到这里,林守平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林一福斜着眼看他: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莫不是被什么妖怪附身了?该不会是你那些夜谈里跑出来的?”
“看你整天看夜谈看魔怔了。”
林守平白他一眼,心里却涌上一阵愧疚。
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初就该听老汉的话好好干活,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清了清嗓子:“林一福,挖草药比干活轻松,明天要不要一块去?”
“明儿我得去帮我老汉看林场。”林一福摆摆手,“树还没砍完呢,这活儿不能落下。”
“正好我老汉带我哥他们去看木料了,”
林守平眼睛一亮,“你在林场能帮我家留意着点好木头不?”
“包在我身上!”
林一福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问道,“对了,听说你家苞谷被偷了?多少?”
“几十包呢。”林守平眉头紧锁,“你这两天听说什么没有?”
林一福摇摇头:“昨晚和三秋抓黄鳝去了,今天还没出门呢。咱们去找他问问?”
两人一合计,穿上衣服就往陈三秋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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