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秋莲撇过头去,掩饰着嘴角的笑意。一个大男人,力气还没她大,真是笨手笨脚的。
不过也正是这份笨拙,让她在前世对他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这有啥?”陈三秋见状笑着打趣道,“我家婆妈割草,要是不把背篼塞得满满当当的,她就说对不起这一趟山路,愣是不肯回家。”
林一福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么,我妹子也这样,每回让她少割点都不听。我说你看看人家秋莲,多能干。”
林守平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
“你们家女人都这么能干?”说着还偷偷瞄了刘秋莲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林一福撇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上头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伺候着,你就知道躲懒。”
陈三秋见状,更是起劲地打趣道:
“老幺跟他家那头猪一样,养得多舒服啊。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你才是猪!”林守平恼羞成怒,一脚踹了过去,“猪还得过年挨刀呢!”
陈三秋早有准备,轻巧地闪开:“哈哈,没踹着!看来是吃得太饱,都笨了。”
“等劳资放下背篼,非得好好收拾你!”林守平咬牙切齿地说,额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刘秋莲看着他们打闹,不由想起上辈子有关于陈三秋和林一福的事儿。
林一福接了他老汉的班,后来林场效益不好就回家种果树。
陈三秋倒是有出息,去农事所学了种菌子,日子过得红火。只有她和林守平...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走到大路边,林一福和陈三秋各自回家。
刘秋莲和林守平继续往家走,周围只剩下蝉鸣声和脚步声交织。
“大热天的,你咋想着出来?”林守平回头问她,目光中带着关切。
刘秋莲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轻声说:
“在家想事想不明白,就出来走走。”
“想明白没?”林守平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而行。
“明天挖草药的事,我想带上大嫂她们一起。”
刘秋莲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守平停下脚步,有些不解:
“多带人干啥?咱俩说话都不自在了。再说,那片药材地方你不是说......”
刘秋莲打断他的话:
“你想啊,老汉和大哥他们帮咱们找木料、烧砖瓦、打地基,这人情总得还。现在正是农闲时候,带她们去采药,既能赚修房子的钱,又能还人情。”
她顿了顿,声音渐低:“就是卖了钱该咋分...这事得想清楚。”
林守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大哥大嫂没得说,帮衬咱们最多。二嫂虽然爱占小便宜,但比外人强。三哥是个莽撞的,三嫂性子强但心不坏。”
“要不这样,”
他压低声音,“先带她们干几个月,给点分红。等分家时她们也认得草药了,咱们再单干。”
刘秋莲没想到他把几个嫂子的性格摸得这么透,不由得点点头:
“那你回去跟她们说,我怕说不好。”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六姑婆拄着拐杖,从大伯家方向慢悠悠地走来。
刘秋莲心里一沉,这个专门借钱的又来了。
上辈子就是被她坑得欠了一屁股债,这次可不能再上当。
六姑婆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哎哟,这不是平子和秋莲吗?要回家呀?”
林守平赶紧把背篼放下,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是啊六姑婆,刚割完草准备回家呢。”
六姑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听说你们要盖新房子?这可得花不少钱吧?”
刘秋莲心中警铃大作,抢在林守平开口前说道:“是要花不少钱,这不正发愁呢。”
六姑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巧了,我这刚好...”
“六姑婆,”
刘秋莲果断打断她,“我妈找我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了。守平,你背着猪草送我回去。”
说完不等六姑婆反应,拉着林守平就走。
六姑婆在后面喊:“秋莲啊,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说!”
刘秋莲头也不回,加快脚步。林守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紧跟着她的步伐。
没想到六姑婆直接跟回了家。
院子里蝉鸣阵阵,六姑婆站在堂屋门前,汗水顺着皱纹密布的脸颊滑落。
她目光焦灼地打量着林母,那副神情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梅芝啊,你就别装穷了。”
六姑婆压低声音,眼神闪烁不定,“外面都传遍了,说你家找到了牛黄,卖了十几万呢。这么大的财,总该帮衬帮衬亲戚吧?”
这话像一记炸雷,在狭小的堂屋里炸开。刘秋莲和林守平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母怔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又望了望屋内破旧的家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刘秋莲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心里暗自发笑。这谣言越传越离谱,怕不是要把林家传成首富了。
“十几万?”
林母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我家要是有这么多钱,还用得着全家挤在这破屋子里?你倒是告诉我,是谁在外面胡说八道?”
林守平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很清楚,这谣言多半是沈长财散播出去的。
那人总爱在村里嚼舌根,这回可算是把事情闹大了。
六姑婆被林母的反应噎住,讪讪地搓着手,眼神游移不定。
“梅芝,你看在亲戚的份上,借我三五百,实在不行三五十也行啊。你弟妹家实在是......”
话未说完,刘秋莲忍不住插话:“六姑婆,赌债是填不完的窟窿。”
她停顿片刻,语气放缓,“与其到处借钱,不如想办法帮表叔戒赌。这日子总得往前看。”
林守平刚要附和刘秋莲的话,林母连忙瞪了他一眼,生怕这个不会说话的儿子又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来。
她走近六姑婆,轻声劝道:
“六婶,现在包产到户了,好好种地总比赌博强。你看隔壁李家,年前还是负债,如今靠着种地,日子过得多滋润。”
六姑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堂屋里一时静得只剩下风吹动竹帘的声音。
她深深看了林母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虚浮。
“六婶!”林母喊了一声,对方充耳不闻。
刘秋莲望着六姑婆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村里那些因赌博而散的家庭。
有的卖田卖地,有的妻离子散,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母追出去看了看,回来就开始数落林守平:
“你要是再敢学你表叔赌博,我就打断你的腿!”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我从来没赌过!”林守平不满地辩解,脸上写满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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