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看花眼了吧?”林守平将信将疑地问道。
“放屁!”林守富一脸烦躁地挥了挥手,“我手电筒都照到那人影了,就是抓不着!”
林守国抬手挠了挠脸上密密麻麻的蚊子包,苦着脸抱怨:“害得我被蚊子咬成猪头。”
看着林守国那张布满红点的脸,刘秋莲忍俊不禁:“二哥,你这脸可真够惨的。”
“行了,先回家吧。”
林守平提起装满懒蝉的麻袋,麻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这些懒蝉够我们美美地吃一顿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下走,月光透过树梢洒在泥土小径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谁知刚到山脚下,林守富突然一声惊呼:“快看!前面那个人影!”
不等他说完,林守义和林守国已经箭一般冲了出去。
刘秋莲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看着几个男人追逐的身影,她和韩巧英、钱玉兰也加快脚步跟上。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隐约看到前方那人影确实扛着个麻袋,正往坎下狂奔。
那人的动作熟练得很,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是陈虎强那个混蛋!”林守平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林守义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麻袋的一角,却不料对方直接松手,整个人一跃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带得林守义也跌下坎去,所幸林守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虎强像只受惊的野兔般往前逃窜,林守富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
“狗日的,害老子以为见鬼了!”
最后是林守平灵机一动,将手中的手电筒用力掷出,正中陈虎强的后背。
这一下打得结实,陈虎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眼看着那个惯偷终于被制服,刘秋莲刚要松口气,谁知道陈虎强竟然玩了个出其不意——他三下五除二脱掉上衣,趁着众人不备,又窜进了玉米地。
“这狗东西!”
林守国手里只剩下一件沾满泥土的褂子,气得直跺脚,“滑不溜秋的跟条泥鳅似的!”
钱玉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种褂子村里到处都是,想告他也没证据。”
“先看看他丢下的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刘秋莲提议道。
林守平从沟里捞出那个沾满泥水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刚掰下来的嫩玉米。
玉米粒饱满,一看就是最近几天能上市的好货。
“这些肯定是要拿去泰和卖的。”
刘秋莲若有所思地说,“城里人最喜欢吃这种新鲜的嫩玉米,一斤能卖到好几块钱呢。”
林守国撇了撇嘴:“能卖几个钱?不就是玉米吗?”
“二哥,你这就不懂了。”
林守平笑着解释,“城里人就图个新鲜,这嫩玉米说不定比干玉米卖得还贵。”
钱玉兰瞪了林守国一眼:“要不你明天去泰和试试?”
林守国被媳妇这一瞪,立刻噤声不语。
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连带着刚才追贼的烦闷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夜色渐深,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几只夜莺正在枝头婉转啼鸣。
刘秋莲抬头望了望漫天繁星,心里涌起一丝感慨。
回到家时,院子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村庄的房檐上。
零星的蛙鸣声从田野传来,夜风掠过稻田,带来阵阵清凉。
林父站在堂屋门口,目光落在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眉头倏地皱起,手中的烟袋重重磕在门框上:“这是怎么回事?又是谁偷咱家的甜黍?”
林守富抹了把额头的汗,将陈虎强偷粮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身后,麻袋里装满了抓获的懒蝉,在黑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时有几只不安分的虫子想要逃脱,却被林守富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这不要脸的东西!”
林父脸色铁青,狠狠地抽了一口旱烟,呛得连连咳嗽,“咱家地里的甜黍,他也敢偷?明天我亲自去找大队长说理去!”
林母听得火冒三丈,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来骂骂咧咧:
“这陈虎强可真不是东西,祖上都没教好!上回偷张建的南瓜,这回又来偷咱家的甜黍,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行了,”林父摆摆手,示意她压低声音,“别把老汉吵醒了。这事明天再说。”
刘秋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她知道,这样的事在村子里并不少见。
年景不好,地里收成又差,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些争抢粮食的场面,不由得攥紧了衣角。
堂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将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母缓了缓情绪,转而关心起懒蝉的事:
“咱们先把懒蝉处理了吧。给你爷爷和孩子们留些,明天炸着吃。”
妯娌几个应声去拿剪刀。刘秋莲刚要动身,就听见林守义说要去找黄鳝。
这倒提醒了她,前世这个时候,确实是黄鳝最肥美的季节。
“镇上黄鳝能卖到两角多一斤,”
林守平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泰和那边的价钱应该更好些。”
林母一听能赚钱,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可转念一想起林守平平日里的表现,又忍不住数落起来:
“你看人家三秋,知道做生意,懂得赚钱。你呢?整天游手好闲,除了吃就是睡!”
她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刘秋莲道:
“秋莲啊,你说你这脑子怎么就这么灵光?要不是你,咱家哪能赚这么多钱?”
刘秋莲看着丈夫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一阵揪疼。
在这个家里,林守平总是被看轻的那个。
可她比谁都清楚,丈夫虽然木讷,却是个实心眼的好人。
“要不要一起去照黄鳝?”她轻声问丈夫,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林守平苦笑着点头:“去,不去还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
夜色渐深,蛙鸣声愈发响亮。兄弟四人准备妥当,拿着灯笼和夹子出了门。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田埂尽头。
刘秋莲和其他几个媳妇留在家里处理懒蝉。
她们围坐在灶房,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线,仔细地剪着懒蝉的四肢。
虫子们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发出细微的响动。
“秋莲说要带我们去挖草药,”
韩巧英一边剪着懒蝉,一边笑着对林母说,“这回又能赚一笔了。”
林母放下手中的活计,眼睛里闪着欣慰的光:
“秋莲就是个懂事的,”她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你们得先说好分钱的事,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刘秋莲连忙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山上的草药多着呢,大家一起去挖,有福同享。”
她一边说,一边将处理好的懒蝉放进盆里。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众人专注的面容。
灶房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那是她白天采回来晾晒的。
望着眼前和睦的场景,刘秋莲忽然想起前世林母临终前的样子。
那时的林母躺在床上,眼神涣散,一直说老汉和林守平来接她了。想到这里,她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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