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平指了指竹筐里露出的甜黍叶,语气不善:
“还能买啥?甜黍叶!我家那点早熟甜黍被陈虎强那狗东西偷了好几次,这不得防着点。”
“啊呀,我家也丢了不少甜黍!”
有人立刻接话,“准是那陈虎强干的!那家伙就是个懒汉,天天游手好闲的。”
秋莲听着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陈虎强的“光荣事迹”,悄悄拉了拉林守平的袖子。
林守平会意,赶紧告辞:“叔婶们,天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家。”
等走出老远,秋莲才松了口气:“幸亏他们没发现背篼里的肉,不然又得解释半天。”
“可不是么,”
张冬梅也跟着说,“上次我买了两斤肉,被刘婶看见了,村里传了好几天,说我们家发财了。”
回到家,林母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几个孩子围着她玩耍。
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泥土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妈,我们回来了。”秋莲放下背篼,从包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分给孩子们。
小家伙们立刻欢呼雀跃地围了上来。
林小芳一溜烟跑到张冬梅跟前,抱住她的腿撒娇:“糖糖,要糖糖!”
张冬梅笑着抱起她,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糖都在幺婶那呢,去找幺婶要。”
秋莲把背篼里的肉一样样拿出来,林母见了直皱眉:
“又买这么多?家里还有肉没吃完呢。”
“我买的。”林守平一屁股坐在门口的草凳上,伸直了双腿,“可累死我了,推了一路车。”
秋莲赶紧解释:
“妈,守平的蜂蜜在城里卖得好,一斤多赚一块多呢。这次城里的肉便宜,就多买了点。这些肉花的都是赚的钱。”
林母眼睛一亮:
“真的?那以后咱们都去城里卖!城里人就是有钱,咱们村里谁买得起这么贵的蜂蜜。”
秋莲看着林母喜滋滋的样子,心里一暖。
她进屋把今天赚的钱分成几份,准备给两个嫂子分账。林守平林母也跟了进来。
韩巧英和钱玉兰来了后,都说不用看账单,相信秋莲。
但秋莲还是坚持把单子拿出来: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王医生开的单子。这次一共卖了六百四十六块七角六,你们三家分三百二十四块。”
刘秋莲数完手中的钱,抬头看见林守平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不由得莞尔。
这男人,明明刚卖了一大笔玉兰雪,却偏要装出一副心疼钱的样子。
刘秋莲将钱分成几摞,递给三位嫂子时,她们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也太多了!”钱玉兰连连摆手,“秋莲,这钱我们不能要。”
韩巧英也局促地搓着手,“是啊,我们就跟着帮了点忙,哪能要这么多?”
张冬梅更是直接将钱往回推,“秋莲,你和老幺辛苦找的药材,钱该归你们。”
“拿着吧。”
刘秋莲坚持道,“山里的活本就辛苦,大家一起干,就该一起分。”
她看向林守平,“是不是,老幺?”
林守平哼哼唧唧的,闻言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听我媳妇的。”
刘秋莲将剩下的钱递给林母,“妈,这是给您的。”
林母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接过钱时手都在颤抖,“我也有份啊!”她摸着那些粗糙的钞票,眼眶微红。
“当然有您的份。”
刘秋莲扶着林母坐下,“要不是您帮着照看家里,煮饭洗衣,我们哪能安心进山?”
屋檐下的蜘蛛网随风轻轻摇晃,林母抹了抹眼角,“你们能挣到钱,我这个当妈的就知足了。”
韩巧英也从自己那份中抽出几张递给林母,“妈,这些年您辛苦了。”
钱玉兰和张冬梅见状,也纷纷掏钱。林母捂着嘴,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刘秋莲转身进屋整理工具,林守平跟了进来,“莲儿,钱先放你那儿,我用时再找你要。”
“行,我记着。”
刘秋莲拿出本子,仔细记下,“你那份我都给你记着数,省得你说我赖账。”
林守平走近几步,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你这就见外了,咱俩是夫妻,钱不都是一样的吗?”
刘秋莲手上动作一顿,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但还是故作淡定道:“那你用完了就来拿。”
第二日,换上长袖衣服和胶鞋,刘秋莲准备再次上山。
山里的玉兰雪开得正旺,错过这个时节就要等来年了。
“该干活了,你快换鞋。”她催促着还赖在床上的林守平。
林守平望着窗外的天色,一个劲地叹气。
山风掠过树梢,带来更浓郁的花香,他想着满山遍野的玉兰雪,终究坐不住了。
“等等我。”他翻身下床,笨手笨脚地找出工具。竹竿要绑锯齿镰,这活他总是做不好。
刘秋莲看不过去,接过来帮他系紧,“你这手,跟没长骨头似的。”
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很仔细。
吃过简单的午饭,一行人再次踏上山路。
蜿蜒的山道上,刘秋莲走走停停,不时为几位嫂子指点路边的药草。
“大嫂,你看这个,金针草,根是好药材。”
她蹲下身,轻轻扒开泥土,“洗干净晒干就能卖钱。”
张冬梅惊讶地说:“这么多年,我们只当它是解渴的草,原来还能值钱。”
“是啊,”韩巧英也感叹,“平日里踩着过,谁知道是宝贝。”
山路越来越陡,湿滑的石阶上布满青苔。走到半山腰,几个人都累得直喘粗气。
不久后,终于到香脉树下。
刘秋莲站在那棵高耸的香脉树下,仰头打量着枝头零星可见的白花。
她轻抿嘴唇,目光在粗糙的树皮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秋莲姐,这树皮该从哪里开始剥?”韩巧英拿着锋利的镰刀,有些犹豫地望向刘秋莲。
刘秋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抚摸着树皮上的纹路,指尖微微颤动。
她能感受到掌下粗糙的触感,那是年复一年积累的厚重。
“看这里。”
她终于开口,指向树干上一处较为平整的位置,“从这开始,要斜着割,这样能剥得更多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韩巧英手中的镰刀,动作轻缓而坚定。
刀锋划过树皮,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要这样,不能太用力。”她放慢动作示范,“割得太深会伤着树心。”
林守平早已麻利地爬上树去,开始采摘那些高处的玉兰雪。
花瓣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扬扬地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场香气四溢的雨。
“这花,”他一边采摘一边感叹,“今年开得比往年还要好。”
张冬梅和钱玉兰也没闲着,她们找来几根长竹竿,将镰刀绑在竹竿顶端,开始采摘那些难以触及的花朵。
竹竿晃动间,更多的花瓣飘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小心点!”刘秋莲看见钱玉兰差点被绊倒,连忙出声提醒,“这山坡上不好站脚。”
韩巧英抬头望着那些高处未被剥过的树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秋莲,上面那些够不着的怎么办?”
“把背篼倒过来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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