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站便是一柱香的时间。
花嬷嬷心疼夫人,上前劝着:
“夫人,世子定是身子虚,所以才没有见夫人您。要不听老奴的,改日再来看世子吧。”
一直守在旁边的六耳闻言,也赶紧凑上去:
“是啊夫人,世子可是流了不少血,身子虚着很,不宜下床。”
“夫人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天寒地冻的,万一夫人冻出好歹来,那郡主和二世子心疼坏了,又来找我家世子麻烦,那我世子又要倒霉了呢。”
阴阳怪气的话,不禁让国公夫人本就蓄着泪的眼角,顿时淌了下来热泪。
花嬷嬷见状老眉一竖,绕过夫人来到六耳面前斥责道:
“放肆!你怎能跟夫人如此说话!”
六耳缩了缩脖子,怯懦的往国公夫人身后躲了躲。
他怕花嬷嬷。
但他又觉得花嬷嬷不敢打骂他,于是梗着脖子道:
“嬷嬷,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不应该吗?”
若不是郡主和二世子处处为难世子,夫人岂会伤害世子。
“你......”
花嬷嬷瞪圆了双眼,扬手欲打。
“花嬷嬷,别打他,我没事,我不怪他。”
国公夫人拉住花嬷嬷,朝她摇头。
花嬷嬷无奈,却也没辙。
“我这也是为夫人好嘛。”
六耳不甘示弱,小眼睛骨碌碌直转:“夫人还是赶紧回去吧。”
花嬷嬷冷笑,正欲说话,却再次被国公夫人拦住。
国公夫人拭去眼角的泪痕,看向门扉,叹了口气道:
“安儿,娘知道,你怨娘。娘只希望你能好好调养身体,争取早日恢复健康。”
说着,她又从袖中掏出帕子拭泪:
“是娘糊涂,不该动手伤你,不求你原谅娘,但请收下这盒血人参吧。”
说着,她又抽噎起来:
“安儿,你若真怨娘,娘也认了。只是求你,出来见娘一面可好?”
屋内的秦安靠在床榻上,将院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的脸上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丝毫动容。
五竹立在一旁,抠着指甲犹豫了片刻,出声问道:
“世子,外面天寒,若是真把夫人冻坏了,恐怕咱们端云院又不得安宁了,届时也会影响世子养伤。”
他认为六耳说的没错,不能让夫人一直站在院中挨冻。
见世子依旧不为所动,又提议道:
“依五竹之见,要不是小的出去收下血人生,将夫人打发走。或世子还是允许夫人进屋一叙,随便应付两句可好?”
他虽只跟了世子不到月余。
但深知世子素来不喜欢与女眷打交道,尤其不喜欢与夫人郡主,甚至是二世子相处。
若非怕夫人冻坏了身子,郡主和二世子前来闹腾扯动了世子的伤口,他绝不会插手世子私事。
秦安的视线落在窗前,透过薄薄的纸扇,他清晰看到院外的国公夫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郁气吐了个干净。
沉默半晌,颔首。
“让她进来吧。”
并不是心疼国公夫人。
而是,他不想见裴钰和裴焕。
他怕忍不住,对他们下狠手......
见状,五竹松了口气,忙退了出去。
他先敲开门栓,将门打开连忙跑至廊下,伸长胳膊去接国公夫人手中的锦盒。
“夫人,世子答应见你了,你快进来吧。”
国公夫人闻言深吸口气,敛了悲伤与担忧,吩咐道:
“待会儿拿下去给世子煎汤,一定要看着他全部喝下去,这样身子才能尽快恢复。”
五竹欢喜地应下,将锦盒塞进袖袋里,便侧身让夫人进屋内。
国公夫人欣慰的朝他点点头,迈步入内。
看到倚在软枕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般的秦安,她的眼底闪过挣扎。
最终,她咬牙走了过去,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摸摸秦安的头。
却因秦安清冷的声音,僵在了半空。
“夫人如愿见到了秦安,请回吧。”
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瞧国公夫人一眼,语气漠然,透着疏离。
这样的语气,让国公夫人心痛不已。
她指尖悬在半空,眼眶泛红。
良久后,她才收回手,却仍旧不肯死心:
“安儿,对不起,是娘糊涂了。娘保证,往后再不做傻事。你千万别气病了......”
他闭着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秦安睁开眼,眸色冰凉。
见秦安不搭理自己,国公夫人抿唇又道:
“安儿,焕儿和钰儿他们已知晓错了,昨晚开始便在祠堂罚跪......”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秦安未理会她的告罪。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裴焕已经受到了处罚。
这一切都揭过了。
让他不要再记恨裴焕罢了。
呵呵。
多么讽刺的歉意。
他秦安不需要这虚伪的关心。
思及此,他紧皱的眉宇间透着阴寒之气。
这样的冷漠,使得国公夫人眼角落下两行热泪。
秦安终究不愿意她这个娘了.....
没有血缘的牵绊,始终隔着一张捅不破的纸。
罢了。
她深呼吸口气,强扯出一抹笑,轻声道:
“安儿莫恼,娘这就回去了,你好生休养。”
说罢,她缓缓转身脚步踉跄着,扶着花嬷嬷的搀扶,蹒跚着走出了房门。
见国公夫人走了,五竹将手里的锦盒交代六耳,吩咐了几句便进了屋。
“五竹,我需要出去一趟,需你帮我掩护。”
五竹刚替他掖好被子,闻言此话眼睛赫然瞪大:
“世子,不可!您现在身受重伤,万一.......”
秦安自嘲一笑:“这点小伤,不足为道。”
在斗奴场日夜受鞭刑,身上的伤疤没等结痂便又被新伤痕掩盖。
那一鞭鞭的疼痛,可比国公夫人那一刺轻多了。
唯一不同的是。
鞭刑的伤在表皮,那一刺伤在心上。
见世子如此决然,五竹也不好阻拦,但还是放心不下:
“世子,可告诉五竹,您这次出去可有危险?”
他自知不能干涉世子的隐私,但他必须要确保世子的安危。
秦安抬起幽深的眸子望向五竹,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去一趟福安寺,给自己求个平安福,今日连连见血腥,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今日定无人前来打扰,即使有也能以卧病在床为由拒之门外。
况且,刚刚国公夫人已经见了他,其他人更是没理由前来虚情假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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