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儿,你不能这样对待你弟弟啊!”
国公夫人心慌不已,再次扑上去将裴焕护在怀中。
而秦安的狠话,犹如当头棒喝,让裴景恒顿时变了脸色。
“秦安,这里不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赶紧给你弟弟赔礼道歉!”
秦安却嗤了一声,眼眸猩红如血:
“你们一个个的,都偏袒裴焕。你们凭什么?!”
他不甘示弱地吼着,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就算我要与你们断亲,我也是理直气壮地恩断义绝。而不是用卑劣手段,让祖父在这里替你们难堪!”
他的话,让裴焕脸色刷地惨白,颤抖着声音道:
“阿兄,弟弟真没有要害祖父啊!”
“咳咳咳——”
老国公实在憋不住连连猛咳,孟管家见状赶紧上前为其拍背顺气。
“祖父!”
“父亲!”
一屋子的人这才想起老国公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底,连忙凑了上去。
除了秦安,裴氏四人皆心虚不已。
但老国公主要秦安一人上前。
裴景恒见状,暗恨不已。
父亲病重,居然心心盼盼只念着这个孙子。
却对于焕儿和钰儿只字不提。
他阴恻恻盯着秦安,眼中满是戾气。
这时候,他甚至忘记了父亲的嘱托,好生待秦安!
裴焕也暗暗咬着牙,不甘心地瞥了眼祖父,旋即看向眼角流下清泪的秦安。
他再次双膝跪在床前,不舍得握住祖父逐渐冰凉的手。
“祖父,我这就去百草崖替您求药.......”
老国公虚弱摇头:“安儿,莫要再为祖父绊住脚了。今日,祖父便要为你做主,准你与他们断亲。”
“父亲,您这叫说什么什么话!”
裴景恒气急了,连忙上前阻住:“即使是我们不该给安儿应下杨家婚事,但这逆子万不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断亲之事来!”
裴钰更是火上浇油:“就是啊祖父,我们都是为了他好,他却在这里反咬我们一口。是他不懂感恩,非要闹得整个国公府鸡犬不宁!”
“闭嘴!”
老国公喘着粗气怒吼:“谁教你们在这里搬弄是非?谁教你们污蔑自己的兄弟!”
随着这句话落,屋内陡然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呆愣地望着老国公,不敢置信他竟还有如此力气呵斥众人。
“祖父......”
裴钰捂委屈地低喊了一声。
他们都是从小在祖父身边长大,最是熟悉祖父脾性。
祖父素来温和,平时对他们这群孩子都格外宽容慈爱。
可这一次,却动了肝火。
裴景恒等人面露担忧,生怕气出好歹来,后悔莫及。
“父亲,您别激动,千万保重身体。”
裴景恒劝慰。
“是啊,父亲,您别生气,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正经啊!”
国公夫人半晌才找回声音,哽咽安抚。
“咳......”
老国公艰难地喘了口气,不理会众人,眼里只有秦安,眼神慈爱。
秦安心头发堵,却仍旧强忍着悲伤唤道:“祖父。”
老国公笑了,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背,道:
“好孩子,祖父很高兴.你能摆脱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的断亲书可写好,写好便拿出来,祖父亲眼见他们签下去.....”
“父亲!”
裴景恒打断老国公的话:“儿子恳请父亲收回成命!”
他的表情郑重,眼含期盼。
即使秦安再不孝,那也是他们抱在怀里,追在身后看着养大的儿子,怎能轻易说断亲便断亲。
秦安微怔。
不明白裴景恒为何如此执拗。
难道是觉得他这颗棋子就这样跑了,可惜了?
不等他想出所以然来,老国公捂着胸口,板着脸瞪向自己无能的儿子:
“混账东西,你怎当人父亲的,我亦不想与你多言。但今日,你必须签下断亲书,放秦安离开国公府!”
不顾儿子黑如锅底的脸,又看向秦安,目光柔和了下来:
“快,安儿,拿出断亲书来......”
但此时气短虚弱。
显然身体已到了极限,仅凭着一口气呆着。
那口气,便是不舍秦安继续被国公府这些人欺负。
他要亲眼看着秦安彻底摆脱,才甘心咽下这口气。
秦安虽知晓祖父在强撑,但还是颤巍地拿出写好的断亲书,起身摊开递给裴景恒。
“国公爷,请签字!”
他的声音沙哑,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孟管家在老国公的眼神示意下,前去桌案前娶来毛笔,递在裴景恒面前。
裴景恒死死攥着断亲书,迟迟不肯接过笔签下。
国公夫人、裴钰和裴焕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管秦安如何。
断不能让他摆脱国公府的束缚,若不然定是后患无穷。
但碍于老国公在场,皆不敢鲁莽开腔。
秦安抬眼冷睨着裴景恒,眼睛泛红:“国公爷,莫要忘了,我早已立誓,此生永远与国公府决裂!”
这是他唯一的退路,若再被国公府缠上,往后恐怕难逃噩梦。
裴景恒依旧不愿,还在咬牙挣扎。
秦安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辞之人,这辈子也不愿意说太多话。
但今天,他却像破罐破摔似地,将自己的愤懑和不忿倾泻而出:
“这份断亲书,国公爷若不肯签字。日后,秦安自有办法,逼迫你签下。届时,莫怪秦安无情。”
说着,他拿过孟管家手中的笔,朝裴景恒走近几步。
“秦安,你疯啦!”
裴钰失控尖叫:“你竟敢威胁父亲,简直岂有此理!”
“住口!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老国公怒声呵斥:“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敢忤逆老夫的命令!”
裴钰被骂得狗血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眼睛通红。
见裴景恒还不肯签下,老国公卯着劲拍床厉喝:
“逆子!给为父签!”
这一喝,用尽了老国公所有的力气。
声音浑厚且苍老,震得屋顶都晃了晃。
众人惊骇不已。
没料到老国公如此坚决。
秦安眉头皱起,心脏仿佛被利刃刺入般疼痛难忍。
知晓祖父这是用仅剩下来的时间在替他做主。
他勉强稳住心绪,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将笔送至裴景恒面前,沉声道:
“签吧。”
裴景恒心头剧震,手指颤巍巍地伸向毛笔,但还是迟疑了:
“父亲,儿子......”
老国公作势一副要掀被下床的模样:
“你若是不签下,为父便撞死在你面前!”
实际上,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唯有恫疑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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