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裴钰和裴焕等人齐齐变了脸色。
裴景恒更是慌乱:“父亲,您别吓唬儿子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惊惶。
“你这孽障,难道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老国公声嘶力竭地吼着,一把推开前来要拦住他的儿子。
噗通——
他跌坐回床榻上,呼吸紊乱,双手捂着心口。
不知是被气着,还是因一口气顺不上来,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横飞。
一副随时要晕厥的模样。
秦安连忙扑到床榻前,泪眼滚滚地安抚祖父。
见老国公此状,众人顿时吓坏了。
看来,老国公定是活不过今晚了.......
裴景恒终于慌了,断不敢再气父亲。
于是,下定决心。
他咬着牙,缓慢地在断亲书末端签字画押,僵硬地将断亲书交还给秦安。
秦安颤抖着接过,心中酸涩,却硬生生忍下。
他死死盯着手中断亲书,似乎透过它看到了自己的往后。
往后,在无人能利用他......
可心底,还是滋味不好受。
说到底。
眼前之人伴他长大、习字练武......
但一切,终究抵不过血缘羁绊。
“安儿,现在......你满意了吗?”
见状,老国公的声音愈发嘶哑:
“从此往后,你与这国公府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路吧。”
“还有安儿,记住,不要轻信任何人。”
“尤其是皇室。”
“你要谨慎行事,莫要辜负了祖父的期望!”
秦安收好断亲书,再次跪在祖父床前,垂首低泣:
“祖父,秦安不舍您.......”
老国公闻言,目中闪烁着水雾:
“傻孩子,只要你心中一直挂记着祖父,不管祖父在哪.......都会在你身边。”
“祖父!”
秦安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大哭起来。
“孩子,祖父......会在天上......保佑你顺安.......”
老国公虚弱地摸着秦安的脑袋,胸口吊着的那口气,终于能放下了。
下刻,秦安只觉脑袋上的手无力的垂落在他眼前。
再怔愣抬眸看去。
只见祖父靠在床头,闭上眼,嘴角浮现一抹解脱的笑容。
“祖父!”
秦安紧握着老国公干瘦冰凉的手,伏在床沿哭个不停。
“父亲!”
裴景恒悲恸万分,跪在地上痛哭。
裴焕跪趴在地上,久久未曾动弹。
国公夫人和裴钰相拥而泣。
其余几人则默默流泪。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哀恸的哭声。
良久。
秦安抹干净泪水,起身看向同样悲戚不已的裴景恒。
“国公爷,待祖父入土为安,我秦安自会离开国公府。”
不等裴景恒反应,倒是憋着一肚子气的裴钰冲上前,劈头盖脸的大骂:
“秦安,你当真好狠的心!从小到大我们待你如何,你是瞎了吗?还是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如今不仅与我们断了亲,还将祖父的死怪在阿焕头上,甚至还要也将他送去京兆府,这般忤逆不孝,实在愧对祖父的教导,愧对父亲的期待,愧对母亲的养育之恩......”
“钰儿、安儿......”
国公夫人泪眼朦胧的拉着女儿,生怕再生出事端来。
但又不忍秦安当真如此绝情。
在两人脸上看了又看。
如今断亲书已签,再多说也是无事无补。
最终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声浓浓的叹息。
“唉!”
秦安双眼已哭红肿,没了往日的凌厉之色。
但见眼前这般假惺惺,倒头来还用孝道捆绑他的这些人,眼底腾升起阴森刺骨的寒气:
“呵呵,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若不是她们苦苦相逼,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火坑。
他岂会做出如此地步。
此话太过凌厉,怼着国公母女顿时哑口无言。
一时屋内气氛再次死寂下来。
裴焕依旧没从祖父的去世中缓过神来,伏首发愣。
裴景恒擦了眼泪,看了眼看向吓傻的亲儿子。
这才竖着眉目看向秦安,冷硬道:
“从今往后,我裴国公府再容不下你,滚!”
语罢,他再不看秦安一眼。
“放心,给祖父守完灵,秦安自会滚!”
秦安浑身僵硬地怔了片刻,随即抬腿便走,决然不悔。
这一夜。
秦安没有歇息,一直陪着老国公守灵。
一宿没睡,他整张脸布满疲惫之态。
但双眼仍炯炯有神,显示出极佳的体魄。
裴焕与裴钰则因身子不适,跪了半宿便被扶回屋歇息。
国公夫人更是身子虚弱,直接躺在了病床上呻吟。
身为一国之主的裴景恒居然喝了个烂醉,至时还未醒过酒来。
唯有秦安一人守灵。
五竹跪在身后,心疼不已。
“世子,你一天未吃东西,要不还是吃点再守......”
不等他说完,秦安摇头打断:“我不饿。”
他确实不饿。
此时,他脑海里全是祖父临终的叮嘱:。
“安儿,记住,不要轻信任何人,尤其是皇室.......”
秦安的思绪纷乱,不明白祖父此话何意。
尤其是‘皇室’二字。
与他又有什么渊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转眸吩咐五竹:
“你先回去休息吧。”
五竹犹豫道:“小的不累。”
秦安瞥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淡淡道:“我有事问你。”
“世子请讲。”
“今日,公主前来府中可是你通风报的信?”
“没有啊世子,小的一直跟在你身后,哪有时间去给公主报信,且小的也进不了皇宫见公主。”
五竹答得很是诚恳,一丝破绽也无。
秦安微蹙剑眉:“那公主怎么会恰巧出来国公府?”
五竹眨巴着眸子:“莫非,是尚书府内的下人走漏了风声?”
秦安听罢,沉思稍许,忽然问道:
“你说,我们身边会不会有公主的眼线?”
只有这种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
五竹迟疑。
“那可未必。”
秦安见试探不出什么来,便幽幽吐出四个字。
五竹虽明白世子的意思,但也不知该作何应答,怕说多了被世子怀疑。
世子身边只有他与六耳。
且两人又知根知底,不可能是眼线。
秦安也并未继续这个话题,重新凝视祖父的灵位。
“祖父,孙儿不孝。”
他哽咽道,又是叩首一拜。
这时,孟管家突然出现,跪在秦安身旁,给老国公插香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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