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出宫回到秦府,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没有回屋,直接跨步去了后院偏院。
五竹与莫雷在那给六耳设了简易的灵堂。
虽六耳只是他身边的小小家奴。
但在秦安心中,亦是朋友,伙伴。
如今它含冤惨死,皆是为了保全自己。
而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让秦安觉得很沮丧,更多是自责懊悔。
“公子。”
见秦安过来,五竹赶忙起身抹泪。
“莫要伤了身子,六耳在天之灵知晓定会笑话你。”
秦安扶了走路有些踉跄的五竹,兴是跪太久,双腿有些发麻。
“无碍,公子放心吧。”
五竹笑了,但比哭还难看,眼角依旧泛着泪花:“倒是公子,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知晓公子心中比谁都要难过愧疚自责。
莫雷也站起身,红着眼眶上前担忧询问:
“公子,那皇帝老儿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
秦安哽了下喉咙,摇头走向棺材。
“那......”
莫雷本还想询问些什么,却被一旁懂公子的五竹给拉住,摇头示意不要打扰公子。
莫雷欲言又止,终究是闭嘴。
秦安添香祭拜后,起身来到棺前。
他双手紧捏在棺沿上,看着眼前全身冰凉躺在里面的六耳。
轻声呢喃道:
“六耳.......你暂且安息吧。”
“我一定会帮你报仇,让你瞑目!”
看着自己公子双目通红,握在棺材的上的手背青筋暴跳,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愤怒与悲痛。
五竹莫雷对视一眼,皆感觉心疼万分。
同时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泪水。
秦安的心情,他二人又怎能感受不到。
但此时的他们。
除了陪伴,便别无他法了。
偌大的秦府沉默无语,只有呜咽声在夜幕中响起。
而处在城西街的裴国公府内却喧哗惊夜。
啪——
“什么!消息可靠?”
裴景恒怒拍书案,厉声询问一直暗中监视秦府的侍卫。
侍卫垂首一颤,再次恭敬复述:
“国公爷,属下所言皆为属实。现宫外已经传出皇上已下旨,将承阳公主赐婚给秦安。且兵部那边也传出消息,秦安已委任兵部侍郎,明日即兵部上任。”
“荒唐,一介竖子竟敢高攀公主,更是利用公主在兵部谋取侍郎之职。”
裴景恒不知是心不甘,还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养子,气得老脸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
他不信秦安会如此好运!
这逆子决意与他断亲离开国公府,霸占父亲留下的遗产便罢了。
今早更是牵扯进谋害长宁伯府世子风波中,甚至惊动了太子亲自出面。
她们本以为秦安这次必死无疑。
为了裴国公府不被牵累,他们今日全府上下闭门不出。
更是放出话,秦安已与裴国公府断绝了关系。
谁曾想,在他们人心惶惶之际,又传出秦安带着六耳的尸体顺利离开京兆府。
显然,他摆脱了嫌疑。
至于六耳为何会死,他们丝毫不关心。
虽他们松了口气,但也无脸再去找秦安。
结果,现又传出如此令人连连惊骇的消息,打得国公府的脸啪啪啪作响。
侍卫见自家主子盛怒,脑袋又低了低,站至一旁等候接下来的指令。
而一直候在书案一侧的裴钰和裴焕姐弟,相视一眼皆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老天爷如此偏爱秦安。
先是昭阳公主宁愿倒贴,也要嫁给秦安。
如今,这承阳公主同样主动缠上。
难不成,秦安是天生驸马命不成?
攀上无实权的公主便罢了。
竟还将脚插进了兵部,一步登天坐上了侍郎的位置。
这可是多少士子梦寐以求都得不来的仕途。
若秦安还在裴国公府,他们虽心中不甘,但好歹国公府能跟着添些光彩。
但全京都知晓。
他秦安是脱离国公府后,才飞腾黄达。
这让他们如何不气,不愤,不嫉妒.......
“父亲息怒。”
站在书案另一侧的裴焕听闻此事,忍下心头的嫉妒,温声开口:
“此事虽然令人震惊,但毕竟是真的。”
“父亲,您说,若是公主嫁过去,那阿兄成了驸马,又进了兵部,那他会趁机借着官职之便报复国公府吗?”
他的眉梢挑动,隐藏着一丝期待。
若父亲忌惮秦安,定会想尽办法搅混对方与公主的婚事,亦或将秦安踢出兵部。
唯有秦安败落。
他心中才能解气舒坦,不用提心吊胆害怕秦安抢走自己的一切。
裴钰闻言,拧着细长眉点头表示赞同。
“哼。”
裴景恒没空察觉裴焕的小心思,梗着脖子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他秦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一介白丁。公主乃是皇室贵胄,哪有资格做驸马,更别提能在兵部站稳脚跟!”
不由深深看了眼亲生儿子裴焕,本想咬着腮帮子说些什么,终究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说了又有何用。
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恼归恼,但心里明亮的很。
他这儿子再好,也比不上秦安的文武双全半分。
若秦安是他亲生儿子,他自是喜不甚收。
但不是.......
怕是这国公府的未来堪忧。
最后所有的不甘和恨铁不成钢,化作一口叹息。
裴焕以为父亲是因忌惮秦安而忧心叹气,连忙倒茶宽慰:
“父亲,莫气坏了身子。即使皇上赐了婚,阿兄也进了兵部,但这一切尚有定论,我们大可慢慢谋划如何提防阿兄的报复。”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裴景恒再次翻涌,握拳怒捶桌案,震得刚斟满的茶水四溅。
“谋划谋划!你还想怎么谋划!?”
气裴焕只会张嘴,不会动脑。
“父亲!”
裴焕心中一慌,立刻跪地:“父亲息怒!”
“息怒?!”
裴景恒瞪着眼睛,怒斥裴焕:“你们都当老夫老糊涂了不成?那孽障如今是兵部侍郎官居三品,朝廷重臣,你认为我国公府有何底蕴与其争锋?”
裴焕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红交加,愈发显得无能软弱。
裴钰见状垂眸伤神,捏紧手帕不知该说些什么。
父亲素日里在府邸中颐指气使惯了,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一幕?
当然,她心中了然。
父亲并非真的忌惮秦安。
而是在气弟弟裴焕比不上秦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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