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瞧着那黎氏兄弟现在卑微得跟小老鼠似的,心里就畅快。
此前,他和高大人去谈的时候,安南那叫一个趾高气昂,卑鄙无耻。
哼,他们就是吃准了他俩绝不敢出兵镇压。
一看见是皇子阿哥带着军队压阵而来,五阿哥又刚硬不好糊弄,就立刻怂了。
此等贪顽反复鼠辈,就该用武力震慑,皇上还非要什么怀柔,他们也配!
云南一众官员都十分不理解,早这样,这事儿哪能拖这么久。
弘昭行动力超强,省略了那些官场客套,立刻就说要亲自带着安南使团,云南官员去开化府边界立界碑。
云贵总督高其倬连忙拦住他:
“五阿哥,不可不可,咱们虽是谈妥了,但此等大事,必须先上奏皇上,由皇上批准,我们的官员才能行动啊。”
弘昭把自己的钦差大臣腰牌一抛:
“皇阿玛金口,此事由我全权代理,我说立就立,回去有什么怪罪的,也由我全权担着。”
“你若是这个时候写折子去问他,哼,十有八准,他又要怀柔,显得自己大度了。”
“你信不信,他还要把这一百二十里地全赏给安南,收买人心呢。”
高其倬叹了口气:信。
“这,规矩就是如此,我们万不能越过皇上去啊。”
弘昭拍了拍他的肩:
“唉,高大人,你长期在云南,必然知道安南什么德行,若真让皇阿玛把土地赏给他们,明儿个又要耀武扬威了,他们不会感恩,只会得寸进尺。”
“高大人,你是懂我的,我们心中所想是一样的。”
“这界碑,我们今日让了一里地,明日的耻辱柱就多长高一寸。”
“无论如何,国家领土绝不是赏赐的筹码,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什么汉人满人,我们生在同一片土地,就是一家人,现在家要被昏头鬼卖了,你作为家中军政参谋团的大员,管是不管?”
高其倬愣愣地看着面前犹如巨人般昂扬的少年,被他坚毅清醒的发言,惊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昭阳烈烈,一腔热血如澜沧江般将云南这颗蛮野心脏紧紧串在大清的手腕上。
少年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满满的安全感,直让人心生信赖,跟着呼吸急促,灵魂共颤,激情四射,还带着一种对其人格魅力的仰慕。
高其倬脑海里哪还有什么狗屁皇上,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少年摄去了,只觉得袖子一撸,他就能干翻苍穹。
此等志向,此等魄力,此等气节!
高某向往之。
高其倬呼呼喘气,沉浸在救国情怀里,因五阿哥一番话深觉肩负重任,带着透骨的颤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而弘昭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怕,继续道:
“高大人莫怕,若有罪责,我一人担着,我必以命护你周全。”
这一句话,搁古代人身上,谁能受得了啊。
高其倬喉咙发出赫赫的呜咽,热泪盈眶,郑重地跪拜了下去,仿佛五阿哥要就义牺牲了一样。
“五阿哥,您心之所向即是微臣剑之所指!微臣万死不辞!”
“走!微臣,去也!”
弘昭拉住他:“高大人留步,天亮了再去。”
高其倬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应是。
第二日,弘昭亲自带队出发开化府。
有安南和大清双方的官员军队配合,那些边民又得知自己不用被赶走后,也没有多少抗争的,麻木顺从地看着官兵们来来往往。
弘昭弘历他们亲眼看着界碑立了起来,却都没什么高兴的。
唉,事情办妥了,那不就要回去了吗。
最多再拖两个月等车里宣慰司刀家一事的圣旨。
出来半年了,心都玩野了,在外面走哪儿都被端着捧着,不用看人脸色,谁还想回皇宫去拘着。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如何?杨名时查出来刺杀是谁干的了吗?”弘昼问道。
弘时一直有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那些刺客已经在牢里服毒自杀了,死前遗言说是有愧于安南王。”
“而十二头人先是指认他们是刀勐的私军,但他们明显不是本地人样貌,高颧骨高体格,倒像是隔壁青海的。”
“头人们听见遗言后,又开口说他们是安南的细作,颠倒无常,不足为信。”
十二头人是想坐实刀家罪责,甚至无中生有的捏造罪证。
但很离谱就是了,一会儿是从刀勐书房里翻出来他与安南通信谋反,一会儿是他辱骂皇帝诅咒阿哥的巫蛊术。
可刀勐是疯了才会联合安南谋反,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他谋划的,毕竟百害无一利啊。
阿哥们在他的地盘出事了,皇帝九族消消乐第一个就赐给他。
“杨名时查到其中几个刺客是两个月前从安南来给刀勐献宝的商队,宝物是一樽佛像。”
“而那些突然暴怒的土民们,则是提前听说了我们之前的事迹,以为只要诉说出自己的苦难,我们就一定会处罚刀勐。”
“所以那天才纷纷对着刀家发难,出了乱子。”
“至于是从谁那里听说的,众说纷纭,无从追查了。”
弘昭靠坐在凉椅上,接过弘时递过来的芒果:
“那个刀嘎呢?他有什么古怪?”
弘时立刻回答道:
“这个刀嘎原是刀勐的嫡子,但他母亲后来被其他小妾气死了,刀勐也不喜欢他身子瘦弱,便不管他。”
“平时读书很认真,为人很低调,闷声不响的,一向深居浅出。”
“但有侍女说,两个月前,他出门的频率变高了,主动请求安排迎接仪式,但刀勐看不起他,只给他安排了个闲职,让他打扫街道。”
弘时说出自己的猜测:“刺客线索全部指向安南,许是他们觊觎大清,才想暗杀我们。”
弘历摇摇头:“你看到的,只是幕后黑手想让你看到的。”
安南王是嫌脑袋太多余了,才敢刺杀大清皇子。
一旦四个皇子死在边界,皇帝必然震怒,这个时候攻打安南,恰好准噶尔能趁虚而入,显然是有人想挑起两国争端,在其中搅事。
那个刀嘎也很可疑,刺客能潜伏在百姓之中,怕是少不了他在后面遮掩。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疫情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让歹徒有大量时间做准备。
弘昭热得想下河抓鱼,用湿帕子敷在脸上,往后一躺:
“依我看,百姓申冤暴乱应该是刀嘎做的。”
“暗中散播皇子消息,让百姓们揭露刀勐的罪行,他再拿出证据。”
“刀勐被贬,他有举报之功,又是嫡子,便能越过他五个哥哥当上车里宣慰使。”
“而帮助他散播消息,鼓动百姓的就是商队,只是,他没想到商队真正的目的不是申冤,而是刺杀。”
商队是谁的人?
这就多了,或许是准噶尔,或许是鄂罗斯,或许是年羹尧想趁乱造反。
“让杨名时跟随黎氏兄弟去安南暗中搜查商队的来历,身份就是……养鸡场督查。”
弘历想起杨名时把他们当枪使就不高兴,将这苦差事丢给了他,实际就是小心眼报复。
就算杨名时真的查出来了,他短期内也不会得到奖赏。
这件事情的真相只会沉默在国家的黑暗里,不会在这个紧张的节骨眼儿公之于众。
而盖棺定论很容易,总要有人背锅,刀家肯定是跑不掉了。
他都能猜到皇阿玛会怎么处理。
果不其然,两个半月后,快马累晕在城门口,带来了紫禁城的雷霆。
刀勐狼子野心,刺杀皇子,赐斩立决,刀家全族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车里宣慰使由十二版纳头人家族中选拔,在此期间,由云南布政使李卫暂代。
还催促四位皇子即刻返京,不可逗留,听着语气很是严肃生气。
(https://www.eexsvv.cc/160700/11499970/)
1秒记住E小说网:www.ee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ee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