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江辞镜缓和了神色,心里不觉一软。
“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沈若芙嬉笑着朝江辞镜走去,正想同对方展示自己手里的花灯,视线无意间落在他对面的少年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少年一身湖蓝色大氅,银白色的披风,清秀俊朗的脸庞有几分倦容,看身形似乎消瘦了许多,当唇角一勾,依旧是沈若芙记忆中那副讨人厌的模样。
江辞镜被妻子手中的花灯短暂的吸引住了目光,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当他回过神,沈若芙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
江辞镜上前两步牵过她的手腕,亲切地同她介绍道江辞年:“这是我四弟,江辞年,先前和你说过的,他去年一直在苏州养伤,今晚刚到家里。”
沈若芙努力挤出一个淡然的浅笑,看向江辞年。
不等她开口,江辞年便躬身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嫂了吧?失敬失敬。早听闻我新进门的嫂嫂生得貌美,今日一见,果真美得像那天上下凡的仙女似的。”
“莫要油嘴滑舌。”江辞镜端肃地皱起眉头。
先前他在信中言语间有所失礼,江辞镜便提醒过他一次。不想今夜正式见面,他仍旧本性不改。
江辞年不语,只是微笑地盯着沈若芙。
那笑容在旁人看来十分平常,甚至还带了几分尊敬,只有沈若芙透过他那一双清俊幽深的凤眼,看出了其中的意味深长。
她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寒颤。
江辞镜看着弟弟一张嘴是闭上了,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嫂嫂,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对江辞年说道:
“好了,我和你嫂嫂一会儿要出去看花灯。你趁着祖母还没歇下,赶紧去给祖母请个安,让祖母知道你回来了,完事了就早点回屋休息。别的事,明日再说。”
说完,江辞镜拉起沈若芙的手就要走,江辞年忽然大步往前一迈,挡住了两人的去路,笑着问:“大哥和嫂嫂要去看花灯?正好今年上元花灯我还没看过,带上我一起吧。”
江辞镜没忍住朝江辞年的嬉皮笑脸飞去了一个眼刀。
江辞年的表情一下垮下来,露出一丝委屈:“行吧,既然大哥和嫂嫂嫌我麻烦,那我不去打扰就是了。”随即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知道就好。”江辞镜不再多言,牵着沈若芙往前走去。
江辞年目送他们离去,十分恭敬地作了一揖:“大哥嫂嫂好走。”
因为只是在自家胡同口赏灯,两人出了青鸟阁,江辞镜便示意下人们都不必跟上来。
待走到无人处,江辞镜才和沈若芙解释道:“四弟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怪不正经,虽然没有别的意思,但有时也挺让人头疼的。你不必搭理他,更无需放在心上。”
沈若芙浅笑着点点头,身上的紧绷放松了许多。
“这是什么?”江辞镜抬起她的手腕,看向她提在手里的花灯。
沈若芙把那盏描绘着武将的花灯交到他手中:“我亲手做的花灯,这个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江辞镜将花灯提到眼前欣赏,又惊又喜。
沈若芙怕自己画的不好,他认不出来,指着上头的人物形象,一个一个给他介绍。
“这是张飞,这是关羽,还有韩信、孙武、项羽……都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将军,就像世子爷一样。我还没点蜡烛,一会儿点了蜡烛会更好看。”
江辞镜感动于妻子的心意,问:“你这些天背着我忙个不停,就是在做这个?”
“是呀,你不喜欢吗?”沈若芙挽住他的手臂,凑近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做花灯,做的不太好,世子爷在灯会上见了更好的,可不许嫌弃我。”
江辞镜目不转睛地看着花灯:“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做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什么样都喜欢……那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她和他弟弟的过往,还会喜欢她吗。
沈若芙眼中的神采忽而黯淡下来。
她抬起头对上江辞镜柔情似水的目光,心下一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江辞镜一怔,很快捧起她的脸亲了回去,挑笑着问:“这还是在外头呢,怎么不害羞了?”
沈若芙本来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和他亲近亲近,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沈若芙不想在他跟前露怯,作出一副豪情万丈的样子,扬起下巴道:“管它在哪儿呢,我就想亲你不成么?再说了,又没人看见……”
江辞镜被她逗笑了:“成,那你再亲我一下。”
沈若芙犹豫片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江辞镜感觉到那柔软的吻先是深深落在了自己的唇上,紧接着是脸颊、脖颈、耳旁,细细密密,如春风细雨般温润,却把他心中那把不合时宜的火点燃了。
“芙儿……”
不是要去看花灯吗?这是……
江辞镜按住身前的妻子,企图往后退。每退一点,沈若芙便紧紧追缠上来,闭着眼在他脸上胡乱亲着。
成婚多月,江辞镜从未见过如此热情似火的妻子。
“啪嗒”一声,随着沈若芙手里的花灯脱手掉落在地,江辞镜脑海中的那根弦也猝然断开。
他粗喘着气搂住沈若芙的腰身,将她往上一提,稳稳托住她的腿,就这么抱着她大步地往内院走去。
两人走远了,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暗处走出来,远远望了一眼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朝那盏被遗落在雪地里的花灯缓步行去。
……
昏黄的纱帐里,江辞镜侧躺在床头,温柔地凝视着妻子的睡颜。
沈若芙睁开眼,正对上江辞镜深沉的眸子,问:“为何这样看着我?”
江辞镜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晚很是黏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若芙心里咯噔一下,佯装生气地转了个身,颠怪道:“世子爷不行就直说,怪我黏人?也不知道以前是谁整夜整夜地黏着别人不放。”
江辞镜不过是关心她罢了。眼下挨了这顿嫌弃,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证实了自己不行的说法。
于是,江辞镜将妻子重新转了回来。
今晚守夜的丫头是小桃。
原本以为世子爷和世子夫人要出门看花灯,又不要她们下人跟着,她可以趁此机会回房间打个盹。没想到她刚铺好床,世子爷就抱着世子夫人回来了。
这人都说,夫妻成亲头三个月是最腻乎的时候,她们夫人刚嫁过来就跟世子爷冷了近两个月,所以这么算下来,这个月其实是世子爷和世子夫人成亲的第二个月。
按夫妻俩最近这个黏糊劲儿,小桃估摸着,她们夫人很快就能生个小世子了。
届时,纵使那个人回来,也不怕会动摇夫人的地位。
小桃抱着厚厚的被褥守在廊下,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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