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近几日都在白府忙上忙下，白老爷子去世的突然，丧仪的一应物事都没来得及准备，虽然有管家在旁协助，但原本主事的宋枕朝怀孕了，是以大多数事情就都落到白衡身上了。
宋枕朝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和白衡还在冷战，也不多出门。偶尔出来透透气，看着阖府上下的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人来人往的。
空青怕撞到宋枕朝，再加上她看了也多有愧疚，先开始还时时出来，后面也就闭门不出了。
“我想帮点忙都不成，空青你说我是不是很累赘？”宋枕朝看书也看得烦了，正好空青送茶过来，就放下书歇一歇，
这几日自己院子里的人大多数都调走了，宋枕朝知道不是恶意，守灵还是要去的，丧礼也需要人采买，宾客酒水这些都是管家在招待，从她这里挪些人去帮忙无可厚非。
只是空青看着她，觉得无事可做也是只能瞎想，就提议道，“夫人，您就是太闲了，才会乱想。这样吧，咱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体谅公子但事情还不能做吗？”
宋枕朝看着空青，又看窗外，现在这有些惨淡的情形，想必白衡的心情也不好，自己原是该去分担些的，至少安慰他，可，“你没看这几天都没说话吗？”
是了，还在冷战，该说清楚的没说清楚，现在二人尴尬的很，宋枕朝也不太想看见白衡，是以就觉得还是不见面为好。
空青还想撺掇宋枕朝亲手熬点汤做些菜，给白衡送去，这样二人也好早日解开心结。但现在看来，似乎问题严重的多。
白衡这几日的确是脚不沾地，白老爷子生前交游甚广，如今突然逝世了，来吊唁的人几乎占了大半个朝廷，还有众多江湖人。
这些人的招待和安顿都是要人手的，白衡虽然极尽所能的办好了，但还是心身俱疲，这几日差点就忘记前些时候和宋枕朝的事情了。
虽然和宋枕朝在冷战差不多，但是还是担心宋枕朝，白衡路过宋枕朝的院子就顺道去看看，刚一走近就听见宋枕朝这么一句话，当即就涌起许多尴尬，只得悄无声息的走远了。
街上，“这是什么排场啊，哪位贵人出巡？”颇有些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过来，但都是白衣黑衣，很是肃穆。
小太监走在队伍最前面，装束显然是宫里的，人们看到了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有几个见过世面的就吹嘘似的对旁边人悄声，“这可是那位，白府好大的面子。”
说着拿手指着天上，周围的人也就了然的点点头，心里更多敬畏。这几日白府办白事，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但这么大排场的还是头一次见。
如此看来白府也不一定没落，就算没了白老爷子，白衡也不是吃素的，怕就怕皇帝是看在白老爷子和白衡二人的面子上才摆这么大阵仗。
街边也是探子出没的地方，现在四处游走的大多是在探听消息。毕竟白老爷子去了，朝堂的势力又是一波大清洗，搞不好白衡就因此上位了，各家都紧张兮兮的。
其实最该担心的是陆恕己，皇帝坐在车上如是想，他自然知道这么做会给白府造势，但那又如何，就一个白衡翻不起什么浪来，自己加点砝码还能制衡陆恕己，何乐而不为。
马车停住了，小太监收回手势就小跑到皇帝的马车前扶皇帝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和白府迎接的快围成一圈，白府还真有些门庭若市的模样。皇帝看这情形，也知道多留不好，顺着管家的手势也就进去了。
白衡还在灵堂安排，有人喘着粗气来报，他还有些责怪，灵堂是安静的地方。但听见消息也就释然了，紧接着就是起身去招待。
皇帝这时候来的用意白衡不多想就知道，真心哀悼怕是没几分，但祖父似乎也没交代什么，白衡想不明白细节，只得准备随机应变。
宋枕朝也知道了，却不很着急，白衡的本事还是知道的，皇帝这时候也不会做什么，只不过她这里也奇怪皇帝的来意。
“这哪是真心来吊唁啊，就差没吹啰打鼓了。”空青有些不忿，同她交好的小姐妹在外边看见了就急忙过来说，于是宋枕朝也知道了皇帝是一大队人来的，
“而且他那个样子看着就要笑不笑的，看的人难受。”空青撇嘴，宋枕朝这次没说她犯上，是以也大胆了些许。
京城人人都知道白府的顶梁柱是白老爷子，但顶梁柱一去，不是白府一边的可以说都受益，因为按理说白府自此就要没落了，白衡也看不出什么，指不定没过多久久门庭冷落。
可皇帝一来就不太一样了，宋枕朝虽未参与朝堂斗争，但还是知道一二的，只能派人不断探听消息，想着看能不能帮上忙。
皇帝和白衡寒暄一二了，就去灵堂吊唁，白老爷子虽是病逝的，但按皇帝的话说这一生也无憾了。
白衡自然是附和，附和完了就领着皇帝出去，这个时候来了自然是要吃午饭的，谁知道皇帝出来是出来了，但去的方向是大厅，白衡也就明了，这是有话要说。
但二人在大厅上下坐了，半晌也不见皇帝有什么动作，末了一杯茶喝完酒站起来，安抚白衡几句，听到白衡的感恩之词就离开了。
“真就这样？”宋枕朝听了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可空青只是摊手，“就这样，现在人往门口去了。”
白衡也没想明白，就继续忙他的去了。皇帝坐上马车，掀开帘子就是跪了一地的臣民，他心情有些好，就对前面赶车的侍卫说，“依你看这白府以后如何？”
此时队伍还是不动，赶车的侍卫冷不防听见皇帝问话，顿感荣幸，只紧张了一会儿就回的有板有眼，“还不是由您说了算？”
当即皇帝就更满意了，又想到这是白府门口，收住了即将到嘴边的笑声，就吩咐启程回宫了。
路上皇帝把玩着玉核桃，对计划信心更增，白老爷子一去，这事做起来就方便了，进程也大大加快。
现在朝中要说手握重权的人，陆恕己绝对算一个，名气大了麻烦也多，是以这丧事不能不来。
白衡现在无法面对宋枕朝，但对陆恕己还是不错。对于外界传言的死对头，二人相处起来却没有这么火药味。
陆恕己来也不是单纯吊唁的，他有疑惑也有警惕，尤其是对于先一步来的皇帝，中途看见了更是一番勾心斗角。
身为高官是不能不担心上位者心思的，陆恕己纵然不怕，但若是皇帝真有什么动作，自己就进退两难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是这个道理。
今日就是来找白衡说这事的，陆恕己最近感觉很是不妙，但到底哪里不好了却又不能说个仔细。
白衡听了有些疑惑，“针对？若不是我的人还能有谁敢针对你？”
这话是有些不中听，但从前陆恕己的对头一直只有白衡，其余的不是各自站队就是中立，根本不能跟这两个对抗。
陆恕己也是想到了这个关节，“话虽如此，但你既然如此问了那便是没有，如此一来就更奇怪了，是谁有这个能力阻挠我的事情。”
最近暗堂的事情很是不顺，若有若无的阻碍只多不少，暗卫都诉苦，事情不好办便多多受罚。可有时候就连是谁都不知道，这就很憋屈了。
层层上报到陆恕己这里，事情一多也就引起警惕了，陆恕己就着手开始调查，这一查才发现对方的线埋得很深，而且隐藏极好。
白衡这才严肃起来，一开始还以为陆恕己是来试探自己的，虽说自己早就不怎么上心朝堂的斗争了，但若是陆恕己倒了，自己就是下一个。
唇亡齿寒的道理二人都懂，虽然陆恕己之前抢了宋枕朝，但是也没有发生什么，而且宋枕朝是陆恕己的妹妹陆栖池，更不能坐视不理。
“那近来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陆恕己还是不放弃，总感觉这事可没这么简单，白衡也算是旗鼓相当的，若是针对自己，必然不会对他没有行动。
其实白衡细想来也就是白老爷子的事情了，最近的事情又多又杂，但归根结底就是这件白事了。
“丧事怎么了？”白衡虽然亲力亲为不少，但更多的是无法亲自到场，也没让人监督，这下若是查起来可就麻烦了。
但白老爷子死前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这时候白衡也记起来，就看着陆恕己，
“老爷子生前跟皇帝单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后来要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病也来势汹汹，很是奇怪，当时只忙着伤心，现在细想，的确是有些不一般的。”
陆恕己也知道这事，但皇帝当时不知为何突然增加了守卫，自己的人也就听不到，或者可以说陆恕己的人就是从这里开始疑心的。
“祖父身体一直很好，这病却硬是不要人查，我当日没怎么注意，现在确实有疑点。”白衡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想法。
“这事肯定有蹊跷，既然是你自家的事情，那就得你自己查，这几日就和平常一样，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看白衡思索的样子，陆恕己也就有数了，这事是肯定会查下去的，于是也就放心了，他点头，果然白衡才是突破口，那人虽然隐藏的好也不是没有疏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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