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好戏的前奏
“为什么不可？”蒙书悦好奇道，“我这里总也是需要人手的吧？”
“我来照顾你就足够了，她们本来就是居心叵测的，万一找到机会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情呢？”惠娘认真道。
蒙书悦笑着安抚她：“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太过于阴损的手段，她们肯定是不敢随便用的，至于其他的，我是那么容易被人害到的人吗？”
惠娘一脸的不赞同，但又不好反驳，只能暗中决定，一会儿安顿好了，就飞鸽传书，将蒙书悦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越宫景。
其实原本之前来路上的时候，惠娘一直都会定期给越宫景发书信，专门将蒙书悦的情况汇报给他，而且有的时候，路上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蒙书悦自己也会写上一些短信，或者带上一点小礼物什么的，让惠娘通过暗部的情报网，将这些东西带给宫中坐镇的越宫景。
直到后来，在充州的州境的时候，遇到了官兵，然后又到了那个小镇上，事情越来越多，书信虽然没有完全地断绝，但是时间上也显得没有从前那么规律了。
如果不是因为惠娘一在充州落脚，就赶紧飞书报给了远在京城的越宫景，她总觉得，第二天，越宫景可能就率领千军万马直接杀过来了。
这种可能，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哦，对了。”见惠娘虽然脸上不太同意，但也不再继续反驳，蒙书悦便转换了话题，“我还有个事情，要你帮一个小小的忙。”
“什么事情，娘娘吩咐就是，谈不上帮忙不帮忙的。”惠娘因为刚刚蒙书悦不听劝的事情，语气就显得稍微冷淡了少许。
蒙书悦笑着拉起她的袖子摇了摇，讨好道：“哪里就敢吩咐你了，我跟你说哦。”说着，就凑到惠娘的耳边，然后叽里咕噜地，将之前对越清鲤说的话，对着惠娘又说了一遍。
对比之前越清鲤听得面色变幻莫测，尴尬万分的样子，惠娘就显得镇定了许多，听完只是笑：“这种法子，娘娘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今日去赴宴，本就没什么事做，就坐那儿听她们聊天，听她们抱怨，听着听着就想出来了。”蒙书悦笑的狡黠，“惠娘，你觉得这个事情可行么？”
“娘娘既然也说了，刘总兵同林州牧的关系并不是毫无破绽，那么应该就是可行的。”惠娘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不过，娘娘可不能以身犯险，这个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陛下也是不会同意的。”
蒙书悦见她都将越宫景给搬了出来，暗暗叹口气，这个越宫景，都在那么远的地方了，却还是阴魂不散一般，怎么都不会离开她，总是要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耳边，她的……心里。
“自然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同你们搀和这个事情，不过……”
“不过？”惠娘皱眉，差点儿以为蒙书悦要提个什么奇怪的条件。
“不过，小七却是要参与的，而且，我觉得也应该让他参与进去。”蒙书悦道，“所以，明天你得带上小七，顺便帮他化个妆，不要叫其他人将他给认出来。”
“这……”惠娘一时有点怔愣，“七殿下也来参与？为什么？他其实也不用参与的啊，这种事情，奴婢去办就好了。”
“不，单单是你不成的，万一他们真的要有什么大动作，还是要小七在，才能压得住场，你的话……”蒙书悦叹口气，“而且，我觉得，小七也应该多知道一些，毕竟他这次出来，阿景不是也想让他多长点儿见识吗？”
“陛下是这个意思没错……”
“那不就得了，光是同那些官员们应酬，是长不了什么见识的。”蒙书悦毫不犹豫地说，“我原本……在没有路过那个小镇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明白所谓的受灾，到底意味着什么……”
惠娘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只劝了一句：“既然如此，明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娘娘就快点去休息吧。”
蒙书悦点点头：“好，我去休息了，你也不要太累着自己了。”
到了第二天的一大早，蒙书悦起来的时候，惠娘虽然不太愿意那对姐妹来服侍蒙书悦，但她这几日被蒙书悦安排了太多的事情，因此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叫来两姐妹，让她们来负责蒙书悦的梳洗。
这两姐妹虽然是被林如辉等人很精心的调教过，但调教的内容，都是怎么讨好男人，怎么服侍男人，怎么让男人开心，怎么让男人喜欢自己，对于如何服侍女人，还真不是很懂。
而且，这俩姐妹，并不是天正的人，而是异族，粗粗一看，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仔细一看，这俩姐妹的眼睛都特别大，而且眉骨很高，五官同天正人比起来显得比较的深邃，十分地好看，说话也是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
如果是对男人来说，这种异族的女人，大概就像是什么西域来的宝马，或者海上商船带来的遥远的大陆上奇珍异宝，虽然未必符合自己的审美，但因为很稀奇，所以会留着当个收藏。
可是，女人对于漂亮的女人，多半都是没有这种收藏的心思的，不用棒子都打出去就已经很够意思了，还收藏？做梦去吧！
这俩姐妹之前并没有服侍过女人，也不知道蒙书悦是个什么脾气，端个水盆，都是战战兢兢的。
蒙书悦一早起来，本来就有点起床气，精神不好，人也困乏，一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被俩姐妹其中一个跪在地上捧起来的水盆，别的没看见，就看见那水盆里面的水，来回的晃悠，晃得她眼越发地晕了起来。
蒙书悦别开了目光，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等我有需要会叫你们进来的。”
这俩姐妹本就紧张，一听蒙书悦这样说，顿时如蒙大赦，连行礼道谢跪安什么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一个飞快地将水盆一放，一个将帕子一扔，逃命一样的就逃了出去。
蒙书悦原本还没完全地清醒，这会儿看见这两姐妹逃命的样子，倒是一下醒了过来，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等到蒙书悦收拾好了，也得到了消息，知道惠娘已经带着越清鲤出了门，是去办她之前安排的事情了，也就放下心来，去院子的另外一头去找雨柔公主。
昨晚同雨柔公主的交谈，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让蒙书悦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是忍不住地来回担忧这。
蒙书悦原以为，这个雨柔公主年纪小，应该也是爱睡的时候，自己过去，她不是还没起，就是刚起，正在梳洗，怎么都没有想到，推开房门的时候，雨柔已经换好衣服，梳好了头发，端正地坐着，仿佛就是在等她过来一般。
“你起得真早。”乍一看见雨柔这个样子，蒙书悦还是有点吃惊的，原本准备好的话，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雨柔笑了笑，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
蒙书悦一愣，没有说话。
雨柔继续笑道：“我叫你姐姐可以的吧？反正是随着阿鲤叫的。”
蒙书悦只能点点头。别的她不好说，但是却也已经看了出来，越清鲤嘴上说着不关心，不在意，很讨厌这个小姑娘，但是其实心思早就放到她身上去了，不然也不会看见那俩姐妹就那么紧张。
蒙书悦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就听到后院的那些夫人们讨论过这对姐妹花了，一直都被教养得很好，而且原本就是准备用来招待特别重要的人物的，所以也根本就没有被送出去过。显然，那些人对越清鲤，还是很下了一些心思的。
当然，如果这些心思不是下到了这种歪门邪道的地方，蒙书悦还会觉得，这些人还挺有能耐的。不过可惜了，这些人的能耐，不外乎都是这些歪门邪道的能耐，没一个让蒙书悦能看得上的。
见蒙书悦点头了，雨柔公主便继续道：“姐姐，我一早就遇到了阿鲤，听说他是同惠姐姐一同出去了，我能不能也一起？”
蒙书悦一愣：“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去了吗？就要一起去？”
雨柔公主点点头：“我知道啊，而且，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跟着去的，不然……”
“不然？”蒙书悦眉头微微一皱，“不然什么？”
“不然，我担心阿鲤会遇到什么危险的。”雨柔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低着头，慢慢地说道。
这话说得蒙书悦就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雨柔公主叹口气：“姐姐不是一直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吗，我想，我应该是可以告诉姐姐的，不过，告诉了姐姐，姐姐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可以吗？”
蒙书悦想了想：“那也要你先告诉我，我再来决定你能不能去。”
雨柔侧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我虽然不知道你都调查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个事情，你应该是没有调查出来的。我不是西汉的公主。”
第570章 雨柔的真实身份
蒙书悦眉头微微一挑，虽然有点震惊，不过到也能够接受，毕竟，按照之前的汇报里头那种低调到整个西汉后宫几乎没人认识的程度，她也很难相信，这真就是个公主了。西汉的人不认识那些深闺中的公主不奇怪，但是连封号都不清楚，就很可疑了。
“我虽然不是西汉的公主，但我的确是在西汉的皇宫中长大的，因为，我是西汉的神女。”雨柔深吸口气，终于将这话说了出来。
“神女？”蒙书悦重复了一下。又一个神女吗？她之前不也是被当做神女天女之类的角色吗？这种东西，其实她自己原本都是不信的，但是看见雨柔那认真的神色，到底没有将那些不信的话给直接说出来，只是示意雨柔继续往下讲。
可让蒙书悦没想到的是，说到这里，这小女孩竟然就不说了，只是眨巴眼睛看着她，眼神中的含义十分地明显，仿佛她要说的话，就已经说完了的样子。
蒙书悦叹口气：“你既然说你是神女，你是叫雨柔吗？”
“这个是我后来离开西汉的时候得的名字。”雨柔回答道，十分地配合，还真的是有问必答的样子。
“离开西汉的时候？那你原本是叫什么？”蒙书悦继续问道。
“原本？”雨柔侧着头又思考了一会儿，方才道，“我应该是没有名字的吧？”
“怎么会没有名字？”蒙书悦不禁有些吃惊，就算是宫里养个阿猫阿狗什么的，那也都是取了名字的，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还能有没名字这样的说法。
“应该是没有名字吧。”雨柔的脸上倒是半点儿惊讶的神情都没有，很镇定地回应道，“他们都是神女神女地叫我，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名字。”
蒙书悦原本对这个小女孩其实充满了警惕，但是听见她这么一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地就感觉到了一丝心疼。
没有名字。说起来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一个人如果连名字都没有，是不是就等于完全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呢？
雨柔倒是仿佛完全没有感觉蒙书悦脸上忽然出现，然后有一闪而过的心疼的神情，继续说道：“其实，我原本也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西汉的，不过，听说姐姐也曾经被当做神女，姐姐知道吗？”
蒙书悦一愣，下意识道：“那些东西，不都是哄骗世人的吗？难道还真能呼风唤雨不成？”
“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是却可以趋凶避吉啊。”雨柔笑道，“我从小就对于凶吉一事特别敏感，同自己关系越大，感觉得就越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会被留在宫中吧。越是同我亲近的人，我的感应也越是准确。”
“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蒙书悦吃惊道。
雨柔也是很吃惊：“姐姐竟然都不知道吗？姐姐不是认识白公子吗？”
“白公子是谁？”蒙书悦好奇道，“我从未见过什么姓白的人啊。”
雨柔也是一脸的惊奇：“就是白公子指点我进的充州，让我来找姐姐的啊。白公子说我的机缘在这里，我才会过来的。”
蒙书悦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白公子，是不是年纪很小的？”
雨柔赶紧点头：“是呀是呀，年纪很小，说话跟个大人差不多，满头的白发，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姐姐你想起来了？”
蒙书悦摇头：“没有，我没见过他。”但是心中却是越发地惊疑不定起来。这个白公子，她的确是听说过名字的，在那个小村庄里，村正就曾经说过，是白公子要帮助她们云云。“我只是之前听说过他的名字。”
“听说过也是应该的。”雨柔见蒙书悦不认识白公子，这会让神情才显得有点低落了起来，“白公子是蓬莱的人，轻易不出世的，听说这次出世，也是有要事要做。”
蒙书悦想了想，不禁问她：“那个白公子，很厉害吗？我听别人说起他，也是十分推崇的样子。”
“厉害不厉害，其实我不知道的。”雨柔这么说道，“我只知道，他说出口的话，就从没有不兑现的。”
“什么叫说出口的话，就从没有不兑现的？”蒙书悦简直是一头雾水。
“大概就是……如果他说你今天出门会跌一跤，你出门就一定会跌一跤，这样的情况。”雨柔想了想，解释道，“所以大家都很害怕他。不过我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怎么能这么玄乎？”听到雨柔这样说，蒙书悦反而是放松笑了起来，怎么看，她都觉得雨柔说的是戏文里，话本中的故事，而不是现实。
“的确是玄乎得不行，所以才会很多人都怕他，但是怕他归怕他，却又不敢不求助于他。”雨柔仿佛根本没有听出来蒙书悦语言中的调侃之意。
“求助于他？”蒙书悦继续好奇道，“他能帮什么忙吗？”
“好像是什么都能帮忙吧？”雨柔也用不是很确定地口气说着，“感觉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问什么他都能回答的。”
“那我要是问这个水什么时候退呢？他也能回答？”蒙书悦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雨柔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能回答的。我就是因为得了一个机会，可以问他一个问题，所以他才会指点我来充州的州府，也才会……遇到你们。”
“这真是太玄乎了，我不信的。”蒙书悦抿着嘴，眉心拧得紧紧的道。
“姐姐不信也不要紧，反正白公子很少出世，这次应该也是办完事就会离开了，可能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见他一面的。”雨柔到也不强求蒙书悦相信自己说的话，只问她，“我的身份我都讲清楚了，我能同阿鲤他们一起去了吗？”
“可是我还有事情没有清楚。”蒙书悦接着问道，“既然是神女，那你应该是被西汉供奉起来的，怎么就变成了和亲的公主呢？”
“因为我得离开那里。”雨柔道，“我有感觉，我要是不离开西汉，我会死的，都活不到成年。当然，我没这么同皇帝说，我真要离开，他也是不敢阻拦我的，我要是乱说什么信息的话，他是拿我没办法的。”
蒙书悦虽然还是将信将疑地，不过还是勉强姑且信了她说的话。毕竟，她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是自己，从小就被拘在那么个小小地方，连天空都是方的，估计也是要憋死了，能找到个离开的机会，还不赶紧拔腿就跑？
“我还有个问题。”蒙书悦道，“最后一个，你既然是作为和亲公主出发的，那么，那些使臣，到底都去了哪里？”
听到蒙书悦的这个话题，雨柔的小脸终于一白，脸上的神色不自然起来，声音也小了许多，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了：“姐姐……我，我是真的同他们走散了。”
“走散？”蒙书悦一笑，“使臣团同自己护送的和亲公主走散了，他们都是想要被抄家灭族了么？”
雨柔叹口气：“他们不是故意和我走散的，是我让他们和我走散的。”
蒙书悦终于不再追问关于之前的事情了，她虽然不是很明白雨柔要怎么让那些人同她走散，但是看她眼神里面的坚定，就知道，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那……姐姐，我能不能？”雨柔见蒙书悦不再追问了，也赶紧地大着胆子问了问蒙书悦。
蒙书悦反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去呢？是很危险的事情。”
“就是因为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我才要跟着去，我知道怎样才能没有危险。”雨柔说得一脸笃定。
蒙书悦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最后也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换身衣服吧，这个样子，可不适合去做那种事情。”
雨柔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蒙书悦答应得这样干脆，然后才是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谢谢阿悦姐姐。”说完，就直接蹦起来去里面换衣服了。
蒙书悦看见她换出来的衣服，不自觉地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这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前一日惠娘是带雨柔去置办衣物了，因为她着急赶着就要穿，所以不能找裁缝做，只能到店里去买成衣。
成衣店的款式那么多，少不了颜色鲜亮，款式新潮的漂亮衣服，但雨柔这会儿穿出来的那身，却偏偏是个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看起来，一下就不怎么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更像一个普通的小丫头。
“这样就可以了吧？”雨柔蹦蹦跳跳地跳出来，绕着蒙书悦转了几圈。
蒙书悦只得点头：“的确是可以，不过，你这衣服是昨日就去买的吧，你怎么知道要用到这样的衣服？”
“我猜的，其实也不都是这种样式的，是我央求了惠姐姐，什么样的衣服都买了一件来着，也有那种很贵的。”雨柔道，“我现在可以去找他们了吗？”
蒙书悦左右想想，反正自己这边等于已经是不用继续盯着雨柔了，到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而且也不放心别人送，更不放心雨柔单独去，便道：“你等我片刻，我换个衣服，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吧。”
雨柔也没有多想，有个人陪着自然是开心的，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原本，蒙书悦安排的是，让惠娘偷偷地从之前的暗道出城，然后暗中将一些看起来就不是特别良顺的灾民给放进来，再阻止上城南那边的贫民窟里头那些吃不起饭的人，一起先去冲击一下城中屯粮的商铺，先将里面的粮食抢出来，制造一些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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