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杉断喝一声:“够了,小姑娘家的没半点矜持涵养,动不动就替外男的名讳,你还有没有点廉耻?赶紧去边上跪着去,别耽搁我誊写经书,否则别怪我无情。”
慕青杉一甩袖子,不再理会,阴着脸色回到几前,继续誊写经书。
慕乐萱擦了擦眼泪,蹲在旮旯,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弱弱道:“等你写完再跟你说啊。”
此时,姜桂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清冽的湖风吹动白幔,带来几丝略带腥气的妖风。乌云不知什么时候遮住了日头,天色暗了下来,许是又要下雨了。
《驱鬼经》有上下两卷,全部誊写玩,着实需要费些时辰。
再此期间,慕青杉和慕乐萱两人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中,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乐萱脑子飞速地运转,看到慕青杉将誊写好的经书放入炉中燃烧后,立马扑过去道:“三哥,我跟你说说这事,这事可是关系到你的案子啊!”
慕青杉一脸压抑着生气的样子,被她生生拽到栏杆边,“哥,你听我说,慕安那会跟我说了一件天大的事,其实他知道一个秘密,背后之人是……”
忽而一股扑面而来的蛮力将他二人实实推翻到栏杆外,两人还没来得及喊叫,便落再一次落入湖中。
慕乐萱的身子往下一直沉去,当沉到一个一个尽头的时候,她一蹬腿身子便开始往上浮去,很快露出头。身边不远处也传来一声破水之声,原来是慕青杉也浮上来了。
看样子状态还可以,她微微放心。往岸边一瞧,船只已经向他们靠近,想来那只母狗肯定已经抓到了。
慕乐萱放了心,只要不沉下去,等着救援就好了,这一点慕乐萱的身体还是支撑的下来的。
就在她奋力扑腾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脚脖子被一双手死死钳住!还未等她发出求救信号,便被拖进了湖水中。
慕青杉刚才还看到慕乐萱在跟前呢,就在他闭了下眼睛的功夫,人突然没有了!
这时,水榭上面有动静了,余兴哭咧咧道:“少爷你等着,我这就下去救你!”明宴在一边拽住他,已经有人递下主杆,也有识得水性的家丁跳下去了。
“那妇人你们可抓住了!?”
明宴道:“她跟你们一起跳下去了。”
“一起跳下去了?那……”慕青杉木然转头看向身边,急道:“遭了!”
慕乐萱被一双手拖进湖底后,哪里肯就此受死。好在她最近每日加紧锻炼身体,她使出牛劲奋力挣扎,湖底生物受到惊吓顿时四下逃窜。
在挣扎之际,她终于看到了抓住她脚的人是谁——正是疑凶之一姜桂花!
在湖底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行为上来讲,这人是想跟她同归于尽,并不是单单想杀人而已!
慕乐萱从来没想到一个女人居然有什么大的力气,任凭她使命挣扎都难以挣脱,而她已经快闭不住气了。
正在绝望之际,湖中剥光盈盈的光晕中突然落下一个人来,他宛如天使般来到她身边,在她立马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扣住她的脖子,冰冷柔软的嘴唇覆在她的唇上,给她渡了一口救命的气。
慕乐萱瞬间活了过来,紧接着又有几个身影出现在她身边,将姜桂花的手掰开,将其带了上去。
慕青杉拉着没了力气的慕乐萱,也往湖面游去。
哗——哗——
终于破水而出,慕乐萱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之感油然而生。她偏头看向身边的慕青杉,两人露出默契的微笑。
两人被救上岸边,慕青杉顾不得满身的浸湿,道:“姜桂花怎么样?”
余兴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道:“本来以为死了,明公子一巴掌拍在那女人的后背上,她便醒了。现在已经使人看好了,等候公子发落。”
慕青杉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白忙活。他还想问问慕乐萱怎么样了,转头却见她被几个婆子簇拥着走了。
“孙嬷嬷!你们怎么回事,放开我!”
刚一上岸,她便让几个死老太婆弄了了,再不济她也是个正经八百的主子,这是做什么?要造反?
孙嬷嬷沉着一张老脸,道:“五小姐,您方才湿着身子被许多人看到,你的亲哥哥当然无所谓,但岸上还有许多外男,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若是生在汉人的大户人家,早就被送到家庙去了,或是随便配个人。”
“拜托i们搞搞清楚,我是在帮我三哥缉凶啊!缉凶你们懂不懂?知不知道哪头轻,哪头重?”慕乐萱气炸了,她这么辛辛苦苦的是为了她自己吗,明明是为了案子,为了大家能够原理杀戮。她是做过警察的人,有对职业的敬畏和本能。
可惜没人理会她的想法,孙嬷嬷冷冷道:“大道理奴婢不晓得,奴婢只晓得,不能让任何不符礼法的事情发生在园子里。”
鸡同鸭讲,完全不知所谓。
慕乐萱气呼呼地被送回嫣红院,孙婆婆又借机训了杜芸惜一回,要她好好看着女儿,切莫再做有违礼法的事,不然以后说亲可就难了。
女儿的亲事是杜芸惜的死穴,她破天荒地将慕乐萱教训了一顿,然后又罚了小鱼不许吃晚饭。对于软弱的杜芸惜,这算是雷霆之怒了。
慕乐萱有苦难说,心里憋屈,又落水受了凉,到了中午真的真的发起了热,嫣红院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这厢慕青杉换了衣衫,强逼缨络拿出七味养肺丸吃了,然后换上官府往衙门而去。
回到府衙大堂,宁玉海已经在正位上端坐着。
慕青杉拱手一揖,“下官慕青杉,拜见大人。不知受灾的几个村子,灾情如何?”
宁玉海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是严肃之极,“灾民已经安顿下来,等洪水退下,自可重建家园。本官走了这些日子,慕府的连环凶杀案可有线索?”
“下官奔波多日,好在颇有收货。今日便可开堂审理,也请渭城百姓来此做个见证。”
自信满满的少年郎,正是义气风发的时候,只是看他的嘴唇苍白的没有血色,好像不大好的样子。
“那好,此案你为主审,本官监审。”
“谢大人。”
很快在流云青天的屏风前面摆上了两张几案,宁玉海坐其左,慕青杉坐其右。
栏外百姓已将门口为了个密密匝匝,比过节还热闹。毕竟,府衙也不是每件案子都会公开审理的。
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百姓,慕青杉藏在袖子中的手微微颤抖——要是慕乐萱在这里就好了,他可能心里能安定一些……
宁玉海拍了下醒木,门口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本官这几日一直渭水下岸救灾,是以慕府发生的连环凶案交与新上任的推官慕青杉督办。本案便交与他审理,本官监审。”
“慕推官,请吧。若是将案子办的乱七八糟,本官定会治罪。”
慕青杉垂首道:“若办不好,任凭大人的处置。”
哎呦,还挺有信心,小样的。
慕青杉重重一拍醒目,“来人带罪妇姜桂花。”
“是,大人!”
很快姜桂花便被两个衙役压了进来,她双手双脚带上了重型镣铐。
王捕快解释道:“此人虽是女子,却力气极大,且会些拳脚功夫。恐伤着诸位大人,故此上了重铐。”
姜桂花头垂的老低,发髻凌乱,仿若一个水鬼一般。
“犯人姜氏,抬起头来。”
在衙役喝了一声后,她才慢慢抬起头来。这是一张多么普通的脸啊,可这充满阴鸷的眼神和这张脸一点都不相称。
“姜氏,今天上午在碧水榭之上对本官与本官之妹行凶,证据确凿,只这一桩,你认也不认?”
似乎是从喉咙中挤出的笑声一样,“呵呵呵……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能抵赖不成。这一桩我认,不光这一桩,每一桩案子死的人都是出自我手。每、一、件都是。”
“原来是她做的,一个老娘们怎地有这么仇恨?”
“那肯定是有血海深仇!”
“可不是。”
……
听着百姓的议论之声,姜桂花又是一声怪笑,“我的确是与慕家有着血海深仇。我本名不叫姜桂花,而是叫舒贤眉,是渭城舒家的养女,亦是舒元君的妹妹!也就是碧水榭中的怨灵的妹妹!”
“我的天老爷,竟然是这样!”
“是啊,是啊,血海深仇说的通了。”
听着更加热烈的议论声,她越发得了意,“我姐姐当年已经成亲,是慕天赐强娶她为妾,后来又在后院中被人所害掉了孩子,最后投湖而亡。慕家太爷,为了一己私欲,搞得两家家破人亡,敢问大人,民妇该不该报仇,该不该将慕家的子嗣宰杀殆尽?”
堂外一阵嘘声,有的说她报仇情有可原,有的说她未免太过狠毒了……
宁玉海看了看外甥含着点点笑意的眼睛,心慢慢放了下来。
府衙对面的茶楼之中,慕子良和慕子炎两兄弟坐在一个包间中。一个小厮跑进来,把方才发生的一切皆传给二人听。
慕子炎一拍茶几,怒道:“你听听,这个混账是怎么审案子的,竟把我们家的陈年旧事当堂审了出来,简直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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