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南岸,袁绍抵达后扎下营寨,致书龙且,请求送回淳于琼尸骨。龙且慷慨同意,派审配、裴元绍乘小船渡过滹沱河,送还遗骨,并带去他的亲笔信,盛赞淳于琼英勇无畏,可歌可泣。淳于琼和龙且根本没见过面,死的又太快,龙大都督哪知道淳于将军是什么样子,编呗,这是阎忠建议的。
袁绍看过书信,扑到淳于琼已经浮肿的尸体上大哭,淳于琼的头是后来缝上去的,手法有点糙,袁绍看了更是悲伤。哭过之后,才有心思招待客人,袁绍置了酒宴,裴元绍只管闷头大喝,审配道:“袁公,龙将军让我问你,是兵战,还是斗将?兵战不消多说,斗将的话,龙将军愿与将军定下三日之约,一天三场,生死由命。”
袁绍想着自己刚来,幽州兵接连大胜,士气正旺,不宜硬碰,便应下斗将。
审配笑道:“配这就回禀龙将军,此约从明日为第一日,请袁公善加准备。”
两人回到北岸,早有幽州兵接应归营,进了帅帐,顿时感受到凝固的气氛。裴元绍大老粗一个,都有点憋闷,看了一圈,默默坐到自己位置上。审配以目询问辛评,辛评朝阎忠的位子投去一瞥,审配了然,再看帅案后的龙且面色幽幽,很有些可怕。
“君毅先生,请把刚才的事再说一遍。”龙且开口了。
阎忠低头想着什么,龙且又说一遍才回神,对审配点点头道:“冀州的锦衣卫发来最新消息:别驾闵纯、治中从事刘惠遇刺身亡,长史耿武和从事李历、赵浮、程奂等人也遇刺,但因为有防备,还有锦衣卫的帮助,并无大恙。”
审配一个激灵:“袁绍的人干的?”
阎忠道:“是刚到冀州的逢纪,他指使人下的手。”
审配想了想,问龙且:“左都督是否派人到冀州吊唁?”
龙且手指敲着帅案,摇摇头,辛评道:“如今冀州暗流涌动,表面是因为闵纯、刘惠身亡,实则都在看着渤海。只要击败袁绍,任他有千般手段,也不过是笑话。”
阎忠道:“吊唁总是要去的,而且到了关键时刻,韩文节可能也有危险,单凭锦衣卫也不能策应万全。”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一旦形势不利于袁绍,除掉韩馥强夺冀州也不意外。龙且虽然鲁莽,但不傻,不想辛辛苦苦打了半天为他人做嫁衣,视线一扫,锁定两个人:“儁乂,秉中,你们在冀州多年,对人事都很熟悉,就由你们带人去吊唁,顺便保护韩使君。”
韩馥宽仁,对手下向来不错,张郃、高览弃之而去也是因为郁郁不得志和幽州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和韩馥的为人没关系。龙且不开口,两人也打算自荐的,全当为旧主做的最后一件事,于是欣然从命。
翌日,幽州兵和渤海兵各自伐木,从滹沱河两岸架起了浮桥。龙且坐在中军麾盖之下,眯着眼睛打量对面,渤海兵列阵以待,单骑匹马杀出一员大将,跑过浮桥,来到北岸幽州兵阵前,大声叫阵。
不等龙且点名,裴元绍拍马舞刀,一跃而出,袁将道:“吾乃清河朱灵,敌将通名!”
“我乃幽州建武校尉裴元绍,背主恶贼,受死吧!”裴元绍骂了一句,挥刀直取朱灵脖颈。
朱灵同样是使刀高手,刀法凌厉,转瞬之间从四个方向卷起旋风,裴元绍天赋一般,武功尚未达到一流,只是凭着当过黄巾、落过草的悍匪之气硬拼。不过五招,被朱灵探了根底,愈加支绌,朱灵哈哈大笑,大刀挟风,横斩过去。对岸的袁军见朱灵占了上风,喝彩如雷,裴元绍眼睛都红了,挡住横刀,反向斜切朱灵腋下,朱灵回防,不想是个虚招,裴元绍手腕一转,刀光一闪,砍中朱灵腰眼。要不是朱灵反应快,闪得及时,这一刀非得切进半个身子,饶是如此,他也受了伤,有甲片的抵御,裴元绍的刀仅仅切到皮肉,便被朱灵反击,不得不撤招自保。
一摸腰间,满手是血,这下朱灵恼得不轻:“匹夫,我非斩了你不可!”
裴元绍大口喘息,还不忘刺激对方:“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朱灵毕竟比裴元绍武功高强,一旦认真,裴元绍只有招架之力,险境频生。周仓看得心焦,他和裴元绍感情最深,两人是从黄巾开始一起做了兄弟,最困难的时候逃避汉朝政府追捕,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只要有裴元绍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周仓,周仓身强力壮,饭量大,裴元绍宁愿少吃和不吃,也要先让周仓吃饱。在整个幽州,能在武艺上让周仓服气的人不少,但真正心服口服敢随时把脑袋拧下来当礼物的,只有裴元绍。
“裴大哥,我来助你!”眼看再过几招裴元绍就要身首异处,周仓按捺不住下场了。
朱灵还当是和裴元绍一个级别的,一刀砍过去,被周仓的蛮力震得手臂发麻。两个夹击一个,朱灵武艺并非绝顶,周仓一身神力,每一次对砍朱灵都怀疑自己的五脏六腑要移位,渐感不支。
袁军阵中同时出来两人,纵马而来。龙且本来是坐着的,这时起身,手搭凉棚张望了一会儿,问身边视力好的高顺:“雁冰,那个是不是蒋奇?”
高顺看了一眼道:“是蒋奇,另一个不认识。”
龙且吩咐亲兵:“来人,取我金枪。”
高顺惊道:“左都督坐镇中军即可,何必逞凶斗狠?”
龙且笑道:“手痒痒了,去会会熟人。”
和蒋奇一起的是韩猛,上来就兜住周仓,朱灵压力顿减。蒋奇不及切入,心头一颤,举目望去,龙且金盔金甲,手执金枪,犹如一团烈焰,俯冲而来。蒋奇呆了,龙且到了跟前才想起抬枪抵挡,被龙且一杆抽下马,跟玩似的,蒋奇落地时头晕目眩,还在想:不愧是幽州第一名将,名不虚传。
身为项羽帐下五虎大将第一名,龙且除了楚霸王谁都不服,伯仲之间的吕布也只是碰面点个头,并不完全服气。韩猛、朱灵见蒋奇一招落败,心下一惊,龙且让裴元绍、周仓回去,纵马过了浮桥,在袁军阵前立定,仰天笑道:“袁本初,你手下有什么人,一起叫出来吧,爷爷不怕!”
袁绍在麾盖下哼了一声,身边有外甥高干,以及大将郭援,两人齐出,此时朱灵、韩猛、蒋奇回转浮桥,共五人围攻龙且。龙且夷然不惧,五人使刀、使枪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攻击,被一杆金枪兜住,金枪上下舞动,刹那席卷八方,刺出七七四十九枪。五人的包围圈没有维持一分钟就崩溃了,龙且一把枪杆,杆尾后出,击中郭援胸口,气血翻滚,顿时吐了一口黑血。高干更惨,被龙且来了招“黄沙漫天”,枪影变换,戳中高干大腿,栽下马去,又被龙且胯下黑龙驹踏中肚腹,筋断骨裂,昏死过去。
剩下朱灵三人,尽皆胆寒,四散逃命,龙且马快,赶到朱灵身后,一枪刺于马下。袁军鸦雀无声,龙且还不甘休,一个人杀入袁军大阵,登时大乱,金枪过处,死伤无数。觑得袁绍麾盖,龙且拍马直冲,惊得本初大哥连连呼叫亲兵。
亲兵也不是个儿,被龙且杀得抱头鼠窜,袁绍找了一匹马往后军奔逃。在麾盖下的还有郭图、许攸、辛毗三个文人,其中郭图见机最快,紧跟着上了一匹马追随袁绍而去,许攸则不顾形象,直往车底下钻。辛毗气不过两人懦弱怕死,仗着学了几天剑术,跳上麾盖,正面对狂奔而来地龙且大叫:“辛毗在此,敢杀我否?”
辛毗要不主动报名,还真就难以逃过一劫,龙且一听,勒下黑龙驹道:“汝乃辛仲治之弟耶?”
“我与家兄各为其主,休要多说,速来杀我!”辛毗握剑的手一直在抖,心里想的是:我不能逃,不能侮辱门庭,要稳住,死就死了,辛家不出胆小鬼。
龙且眼珠一转,哈哈大笑,掉转马头,走了两步,回头道:“佐治,仲治先生让我代他问好。”安然回了北岸,袁绍在后军整顿之后,暗恼方才狼狈,下令过河。
哪只幽州兵箭如雨下,袁军经历一场大乱,军心不振,渡河仅靠一座浮桥,没有船队,在有敌军阻击的情况下,等于送人头。一个时辰之内,袁军挤在一座浮桥上,不得寸进,被一轮又一轮箭雨报销数百。
郭图在袁绍耳边说:“主公,这样过不了河,等晚上偷营吧。”
袁绍这才作罢,下令回帅帐议事,许攸过来之后小声说了几句话。
辛毗是最后一个进帅帐的,袁绍黑着脸质问他是否通敌,辛毗那个冤啊:“主公何出此言?”
“汝兄在彼处,汝生二心耶?”
“吾兄在彼,不改吾心,吾与家兄各为其主耳。”
袁绍没有证据,只是听许攸告状心里起了疙瘩,见当事人矢口否认,冷哼道:“姑且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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