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白了吗？”墨沧澜一副“你看，就是这样”的表情。
江聿宁一头雾水：“我明白什么了？”
“笨！”墨沧澜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很耐心地解释，“既然学子们在同样的条件下，不能人人都成为状元，不也一样吗？他们即便拿到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建功立业，对小师妹又有什么不利的？你以为小师妹有今日成就，只是因为她手上有和洛家军吗？”
就像学子们一样，那些武将、习武之人并不是拿到《百阵图》就一定能上战场，能指挥若定、审时度势，保证每一场战争的胜利，立下赫赫战功，光耀门楣。
这需要方方面面的条件，别的不说，如果没有一只像洛家军那样纪律严明、功夫过硬、配合默契，唯洛云笙之命是从的军队，拿什么在战场上建功？
更何况《百阵图》本身是死的，战场上的情形却是瞬息万变，哪怕有《百阵图》，到了战场上不会用，用不熟，不能根据战场上的情况调整阵法，指挥有度，哪那么容易打胜仗？
苏慕白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惜世人，包括景文帝在内，完全想不到这一点，只觉得拿到《百阵图》就一定会出人头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像小师妹那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们这才无比嫉妒小师妹拥有《百阵图》，想尽办法要得到。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到！”江聿宁恍然大悟，揉了揉被墨沧澜弹到的额头，赞叹不已，“如此一来，再也不是秘密，不会有人盯着师父和将军府，皇上也不会对师父咄咄相逼，一举两得！毕竟就算师父将交给皇上，皇上也会觉得师父手上肯定还有别的，依然不会消除对师父的猜忌，如今<百阵图》人手一本，要说有私心，就人人都有私心，皇上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能明白这一点，算你不是笨到无可救药。”墨沧澜语气戏谑。
“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江聿宁挠了挠头，“师父想的固然不错，不过不是我要贬低师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两个参透了，和师父一样厉害，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师父是不是就失策了？”
“你觉得小师妹是那样心胸狭窄的人吗？”墨沧澜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敬佩，“小师妹将公开，是知道绝大多数人并非拿到就能得偿所愿，如果真的有聪慧睿智之人能够参透，在其帮助之下成为优秀将领，在战场上杀敌，护卫大夏国土和百姓，是江山之福，百姓之福，是小师愿意看到的，她又有何可担心的？”
江聿宁心神一震，这一记得对洛云笙的敬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道：“所以师父这样做表面是在惩罚平津侯霸占了洛家的东西，其实是以这样的方式表明她依靠立下赫赫战功，从不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名垂青史，而是为国尽忠，为百姓谋安宁！”
“不错，孺子可教。”墨沧澜非常满意地点头，“你能想明白这一点，总算稍稍有一点成为小师妹弟子的资格了，继续努力吧，争取早一天让她认可你，把你收入门下。”
洛云笙听着那甥舅俩的对话，心中受到的震动还是很大的，眼神也很复杂，说不清此刻心中是什么感受。
她真没想到墨沧澜如此明白她心中所想，对她的为人这般肯定。
如果没有跟墨沧澜之间的杀父杀兄之仇，他们应该会成为知己吧。
萧远航听到墨沧澜的话，也是颇为感慨，暗暗叹了一声。
摄政王的为人和心胸让人说不出不是，怎么看他都不像会做出害死洛老将军和洛大公子的凶手。
看来将军的怀疑是对的，当年的事情确实该好好查一查了。
江聿宁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多谢小舅舅夸奖，不过我觉得我还差得远，说到了解，我看最了解师父的就是你！你们都是聪明人，说话办事有自己的准则和方法，像我这种脑子的人，永远跟不上，也想不明白，我就不费那个脑子了！反正我认定了师父，一定要败在她门下，以后我就听师父的，师父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总不会有错！”
洛云笙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子一直嚷嚷着要拜师，到现在也没见他多用功读书，还说要好好看《太白阴经》，恐怕都没看几页。
墨沧澜笑了一下，转了话题，两人随意闲聊。
洛云笙不再刻意听他们说什么，对萧远航道：“北方城的商铺如今情形如何？我刚刚拿到平津侯府的几个铺子，在京城开的都不怎么样，基本是零利润，我想把这几个铺子卖掉，到北方城买几个铺子，你觉得如何？”
侯府的产业在京城早没了人气名声，继续开下去难有起色，不如直接卖掉，拿着银子到北方城买商铺，重新做起来
萧远航道：“属下觉得不错。北方城各种生意做的都还不错，如果跟贺国的和谈顺利完成，与贺国在生意上互通有无，人气肯定会更旺，此时买铺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这件事就麻烦萧大哥去办了。”洛云笙当即拍板。
“没问题，将军放心吧，属下会安排好。”萧远航一口应下。
墨沧澜手执酒杯，暗暗思索。
小师妹要去北方城买铺子，这是要把做生意的重心往北域转移吗？
这样也好，有些事是要早做打算。
即便官做的再大，再受皇室恩宠，手上还得有钱，才不会受制于人，看人脸色。
江聿宁和墨沧澜吃完饭，洛云笙这边还没有谈完事情，墨沧澜也没有跟洛云笙打招呼，和江聿宁一起离开了。
对于洛云笙来说，即便解决了《百阵图》的事，也并没有彻底安全——还有洛家军呢。
如今已有三万之多的洛家军，可不像《百阵图》那样，全部撒出去，谁要谁算，事情就解决了。
如何妥善安置洛家军，让景文帝得不到任何便宜，又不能问罪于洛云笙，还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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