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鱼缸
梁澈是通过冯然认识的蒋皎。
一开始冯然牵线的时候，他只是看在庄青的面上跟蒋皎见了一面。
当时蒋皎也没将这次“相亲”放在心上。
因为在见面之前，他们两人已经在聊天软件上聊过几次。
当得知蒋皎有两个孩子的时候，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对她的排斥和敷衍。
只是因为对庄青的尊重，这才不得不跟蒋皎提出见面。
蒋皎对相亲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更何况，她现在毕竟是一个生意人。
对她来说，就当做是认识一个新朋友，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见面之后，梁澈对她的态度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不仅每天殷勤发消息，对她这两个孩子好像也一点儿也不在意了。
但蒋皎觉得他并不是不在意，只是目前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不愿意去想罢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社会上，一张漂亮的脸蛋的确是一张什么都比不上的通行证。
蒋皎算是得利者，所以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就好像她在商场上遇见的很多人一样。
蒋皎倒也没有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不过面对梁澈的时候，蒋皎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到底从哪儿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至少明面上看，他对还是还是挺好的。
此时耐心十足的样子，也像极了一个好父亲。
儿童餐厅中还有拍照留念的活动，当看见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服务员也直接走过来问要不要帮他们一家人拍一张。
蒋皎刚想要拒绝，梁澈却是说道，“拍一张吧，当做留念也好。”
蒋皎顿了顿，终于还是点头，“好。”
她的话音落下，服务员也立即拿起了手上的相机。
画面定格的瞬间，蒋皎的眼角突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显然也是过来吃饭的。
身边带着舒童和她的孩子。
将近两年的时间过去，他 看上去依旧什么变化。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的辛苦和生活的操劳，蒋皎都明显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
但同样的问题在扈允司的身上并没有展现。
相反，他的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清冷而矜贵的气质更是一如既往。
随着岁月的变迁，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成熟。
和蒋皎记忆中的那个人…… 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这是你们的照片。”
服务员笑着将照片递给了蒋皎。
后者这才回过神，朝服务员笑了一下后，转开了眼睛。
但那边的人还是站着没动。
那如同电影中重逢的慢放镜头并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展现。
对扈允司来说，蒋皎看见他的那一刻只错愕了一下。
然后，她就好像碰见一个老熟人一样，略一 点头，再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
扈允司的身体突然有些僵硬 。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舒童问了他一声。
扈允司这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也抿了一下嘴唇，“不用。”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直接往前面走了。
他们已经吃完了饭。
往常这个时候年年都会闹腾的厉害的，但今天可能扈允司在车上，所以她倒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一路上，车内都没有人说话。
回到住处，扈允司也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
舒童安抚年年睡着了后，终于还是去敲了敲书房的门。
“有事么？”
扈允司过来开了门，但人却是站在那里没动。
舒童在仰头看了看他后，突然说道，“有件事……我想我需要跟你说一下。”
扈允司皱起眉头。
“我们的事情……我告诉蒋皎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蕴藏了无数的信息。
她的话说完，扈允司的表情也明显变了变。
“你说什么？”
他明明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舒童只能说得更清楚一些，“今天……我跟她见面了，关于当年的误会，我也都告诉了她。”
舒童的话说完，扈允司也彻底沉默下来。
她原本还以为他会责备自己。
指责她的自作主张，又或者是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让舒童意外的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这反应倒是和今天的蒋皎有些相似。
但舒童知道不一样的。
蒋皎的安静，或许是在迅速接受和过滤这件事。
但扈允司此时安静的眼眸下，却藏着几分明显的翻涌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呢？”
他这个问题让舒童有些反应不及，也下意识问，“然后什么？”
“她是什么反应？”扈允司抬起头来问她。
这也是第一次，舒童在他脸上看见了……焦灼的情绪。
他似乎急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蒋皎会作何感想的答案。
“她跟我说了……谢谢。”
舒童斟酌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挑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扈允司的表情不由变了变。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他肯定还会下意识地问舒童一声，谢什么？
不过他很快想起了蒋皎今晚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不带半分的……温度和留恋。
而且她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
所以她的这一声谢谢……只是寻常一样的道谢，是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扈允司，牙齿也忍不住咬紧了。
但在舒童的面前，他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扯了扯唇角，“是吗？”
不等舒童回答，他已经干脆地转身，“我都知道了，时间不早，你去休息吧。”
话说完，他也直接将书房的门关上。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将房内的寂静无限放大。
扈允司回到了办公桌前，但看着那些文件，脑海中的思绪却都消散开。
最后，他只无声地点燃了一根烟。
香烟燃至一半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扈总，查到了。”
那边的人说了一些什么。
扈允司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唇角抿紧，“你确定？”
“确定，关于他的资料我已经给您发过去了，您看……”
扈允司没有等他说完，只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再颤着手点开了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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