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 断过的肋骨
她皱起眉,下意识看了眼男人的腿,不确定刚才是不是有被撞到,还是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好。”
一上车,言晏就给司机报了地址,又帮他把外套脱掉去查看手上的伤口。
小臂上淤青了一大片,手背上大概是被碎石子划伤了一道口子,此时还在不断往外面渗着血。
她眸色暗了暗,过了一会儿,在车上没找到合适应急的东西,才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用来简单的止血。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刚才已经有人报了警,他跑不了。”
聂南深见她心不在焉,才忽然开口提醒了一句。
言晏回过神,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骑车的肇事者,她抿唇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打开车窗,直到带着凉意的风沁了进来,她才终于感觉舒服了点。
大概十几分钟,他们就到了医院。
虽然看上去只是皮外伤,但毕竟被撞了一下,不确定有没有内伤,所以还是要求医生给他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单间病房里,男人因为要做检查已经脱掉了外套,此时坐在病床上看着房间内一言不发的女人,“sorry。”
言晏看了眼他被血染红的衬衫,“受伤的人是你,你跟我道什么歉?”
“可你看上去不大开心。”她觉得好笑,但也没能真的笑出来,“我不开心,你就跟我道歉,你什么逻辑?”
聂南深盯着她美丽但没什么表情的脸,薄唇微抿,“你不开心,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聂南深,”她语气很缓,只是这么看着他,五官淡到没什么温度,“你有没有想过刚才你要是没能躲开,那个人直接撞上来,你可能会没命。”
那么近的距离,那样快的车速,意外偏差发生可能也就一两秒的事。
聂南深却笑了下,“我以为对你来说,那样会是个比较好的结果。”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冒的这点危险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至于我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如果你受伤,我会心疼。”
其实他大概只是那么一说,偏偏言晏看到男人深邃的瞳眸里溢出的平静时,心头一股无名火忽然就升了起来,那样冷静,又平淡的对待这样的意外,仿佛早已习惯了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生命置之事外。
她直接被气笑了,“聂南深,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想法和行为都只是一种自我感动吗?”她简直不能理解,“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只会给我造成负担,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爱我的方式?”
为什么他会觉得,她需要被他救,她会需要他这种自我奉献的善意?
还是他认为,这样她就会被感动,会妥协,用这样的方式去赌她的心软?
可笑。
“既然没那么关心我,我认为我的死活也不会和你有关系,”聂南深淡淡勾着唇,像是直接无视了她的怒意,“那你为什么要有负担?”
她半秒犹豫都没有,“今天就算是个陌生人这么做,我也一样会有负担。”
男人表情一僵。“可我不是陌生人,”下巴紧绷,缓缓的道,“你既然恨我,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他喉口有些干涩,“言晏,善良不是这么用的。”
她觉得她简直没办法和他交流,怒意直逼,“聂南深,你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啊?”
“人都是自私的,”女人那冷漠的视线灼得人发疼,聂南深已经别开了视线,“我爱你,所以不会让你受伤,那也只是因为你受伤了我会比你更痛苦,说到底,我还是为了我自己。”
言晏一下怔住了。
她明明知道他说的都是歪理,却一时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淡淡的垂下眸,“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辆车撞,就像同样的事我不会让他发生第二次。”
她神情一滞,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弥漫着消毒水的空气里,一下就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的手已经经过了医生的处理被包扎了起来,言晏看了一眼,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连同那些莫名升起的怒意也一道消散了下去。
她走到床前去拿自己的手机,长发便自然的垂了下来,“我说过很多次,当年那场车祸和你没什么关系,”挡住的眉眼下露出精巧的下巴,“我恨,也从来不是因为你。”
聂南深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拿起手机往外走去,丢下了淡淡一句,“我去看看结果出来没。”
房门在身后紧闭,走廊上,言晏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朝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病房内,男人五官一点点的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心脏被扯得一阵阵发疼,薄唇扯出冷嘲的弧度。还真是……连点心疼都舍不得给他啊……
“以照的片子来看,聂先生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手里拿着影像片看了会儿,言晏刚松了口气,就听医生道,“只不过……”
她一下拧起眉,瞥了眼看不懂的片子下意识问,“不过什么?”
医生将影像片放回办公桌上,“聂先生之前是不是还受过别的什么伤?”
言晏一愣,想到他之前偶尔也会和池骞没去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比如五六年前有一次的枪伤,再加上不久前她刺过的那一刀,犹疑的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在上面指了几处,“从这上面可以看出来聂先生之前左下肋骨有断过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近两年的新伤,并且当时应该伤得还不轻。”她有些懵,“肋骨?”
医生点了点头,“现在还不确定今天的撞击有没有对其产生影响,建议今天先留院观察一晚,明早再做两个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的话再出院。”
言晏看着面前那张黑白色影像,抿了抿唇,久久没有出声。
另一边,江城郊区的私人别墅。
池骞没听到电话那端男人差点被车撞的消息时反应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反而有种困意被打扰的不耐,“没死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天台上。
夜风萧瑟,附近建筑有忽明忽暗的光映了过来,偶尔能听见救护车鸣笛的声响打破夜里的寂静。
言晏站在天台边缘,冷风掀起衣摆一角,她俯瞰着下面的风景,一只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笑意中带了点儿没心没肺的讽刺,“作为他的好兄弟,你都不关心一下的么?”
“他的女人都不关心,这点事也轮不着我操心,”池骞没冷冷笑了一声,“更何况他和你在一起,什么时候死我都不稀奇。”
这话说得不带半点客气,言晏敛着眸,泠泠冷笑,“池大当家要是有本事就让他离我远一点,也省得他尽给我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池骞没,“……”
他要是有那个能耐,也不至于这个点还能被人吵醒。
他抬手揉着眉心,没什么耐心的道,“有事就说,没事就去找给你惹麻烦的人。”
言晏一下被噎住,沉默了会儿,就在池骞没即将挂断电话时才突然开口,面无表情的望着远方亮着的灯塔,“医生说他的肋骨之前断过。”那边静了会儿,“然后?”
“因为什么?”
男人的眼睛这才缓缓睁开。
“不是不在乎他死活?”池骞没从床上坐起来去倒水,顺手打开夜灯,“他既然不想让你知道,你就装不知道。”
冷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有些阵阵的凉。
她笑了下,有种不可思议的揣测,“听你这话,不会真是因为我吧?”
“准确说来和你没什么关系,纯属他自己犯贱。”他倒了杯水,却没急着喝,只是端在手里不疾不徐的道,“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他在牢里那几年整天要死不活的,后来和人打了一架,不巧,对方是个不小心打死人被送进去的职业拳手,对方因此掉了几颗牙,他断了几根肋骨插进肺里,差点就如你的愿去见阎王了。”他说得平静,女人听得也平静,只是那夜风吹得人心底发寒,她站在天台边缘,长发被吹得凌乱,有种随时会被吹掉下去的错觉。
“只是断了几根肋骨,”闭了闭眼,她往后退了几步避开危险,然后才继续道,“看来他的命,连阎王也懒得收。”
然后耳边传来男人比夜风还冷的声音,“关言晏,做人有点良心,”池骞没瞧着手里的水杯,要笑不笑的,“就算没有那一架,他在里面呆的两年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当年要不是你亲手把他送进去,他养尊处优犯不着受这些罪。”
和她是没什么关系,但总归是个起因,别人说这些话可能没什么,但从她口中说出来未免太过刻薄。
“哦,忘了告诉你,”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年如果不是南深自愿认罪,你觉得以我和梁元的手段,会捞不出一个人来?”
“他在你身上栽了不少跟头,少说点这些话他的日子不会比现在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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