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金时月的嗓音骤然紧绷,如同被冰霜冻结的湖面,裂开一道道悚然的缝隙。她手中的真龙皇剑,剑锋之上,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直指维塔莉娜背上,那个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黑衣少女。
当那熟悉的黑色装束映入眼帘,当那与记忆深处某个身影模糊重叠的轮廓浮现,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冰冷的战场硝烟,瞬间扑面而来,将她重新拖回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噩梦之中。
那是卡兹戴尔内战最惨烈的时期。
1090年,卡兹戴尔故国的焦土之上,战火肆虐,哀鸿遍野。
莱茵生命作为哥伦比亚的科技巨擘,自然不会放过这浑水摸鱼的机会。
莱茵生命秘密往卡兹戴尔派遣了一支特别行动队,企图趁着内战,潜入卡兹戴尔腹地,夺取一处被战火波及的古代遗迹中的前文明科技产物。
那座遗迹,据说是前文明遗留下来的某个秘密研究机构,里面可能藏有足以颠覆泰拉科技格局的珍贵资料和技术。
而金时月,当时的身份还只是一名高级安保人员,负责行动队的外部警戒和安全保障。
行动初期,一切都如同计划般顺利。莱茵生命的特别行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轻松突破了外围的零星防线,顺利抵达了遗迹入口。
遗迹坐落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之中,入口处被厚厚的岩层掩盖,只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勉强可以容纳一人通过。裂缝周围,布满了焦黑的痕迹,那是源石技艺对轰留下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腐朽的气息。
“小心点,这里可能有残留的陷阱和辐射源。”行动队的队长,是一位名叫克莱因的黎博利资深研究员谨慎地提醒道,他曾经多次参与过生命科学考察科的科考活动,对于这种前文明遗迹可以说再熟悉不过。
虽然嘴上提醒着众人小心,但通过他鼻梁上的眼镜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来看,他对遗迹感兴趣的程度已经覆盖了他对自己的安危着想。
这是让金时月头疼的问题,这些研究员,疯起来是真的不要命。
“根据资料显示,这座遗迹至少有数千年的历史,里面很可能保存着前文明最尖端的科技。”
金时月右手握着写作长刀实际上是长剑的剑柄,左手拿着一把从萨卡兹佣兵营地里缴获的铳械,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片看似荒凉的遗迹,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总感觉……有点太安静了。”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克莱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战争时期,这种地方早就被搜刮干净了,能有什么危险?我们只要小心避开那些辐射源,尽快找到目标,然后撤离就可以了。”
然而,克莱因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莱茵生命小队刚刚踏入遗迹裂缝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敌袭!隐蔽!”金时月几乎是本能地发出警示,同时拔剑出鞘,剑刃之上,燃起炽热的源石火焰。
龙女斩开一道袭来的黑光,同时用左手的铳械予以还击。
黑暗的裂缝深处,骤然射出无数道黑色的光束,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命中了队伍前方的几名队员。那些队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惨叫,便被黑光瞬间吞噬,身体如同被烈火焚烧般,迅速碳化,化为一堆焦黑的灰烬。
但出乎意料的,对方并没有因为打乱了行动队的阵势之后就一股脑地冲上来进入白刃战,这和他们一路上遇到的卡兹戴尔的部队完全不同。
无人机操纵员反复确认释放的无人机视野里已经没人后,行动队再次集结。
”损失三人,重伤两人,伤口是高阶术法造成的烫伤。“医疗干员统计完情况后汇总给队伍的两个领头人。
“这不像是遗迹的机关。”克莱因眉头紧锁,作为一名资深的考古兼源石学家,他对这些遗迹中可能存在的机关了如指掌。
“这是术法,是术士造成的,有人在这里。”金时月看向前方的黑暗。
”大概是卡兹戴尔的那些乡巴佬,该死的萨卡兹。“克莱因咒骂两句,可没有丝毫要撤回去的意思“我们距离遗迹已经很近了,这时候可不能放弃。”
黎博利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这个保卫科的莽夫可要保护我这个珍贵的研究头脑。
金时月撇了撇嘴,在莱茵生命的这段日子,她早就习惯了这些科研人员或多或少的奇怪性格。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中,来自暗处的袭击,远比她想象中更加致命,更加精密。
莱茵生命小队引以为傲的精良装备,在这支以整个山谷为战场的本地人面前,几乎毫无作用。陌生的地形限制了她们的机动性,强大的火力因为找不到敌对目标而白白浪费,反观对方,则如同幽灵般,在他们注意不到的黑暗中来回穿梭,利用这片山谷复杂的结构,不断地分割,包围,蚕食她们的队伍。
这帮人的战术,简直如同咬死的机械零件般完美,每次自己的安保队伍减员,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无法战胜的压迫感又临近了一分。
就像是大人打小孩一样无力。
哪怕小孩装备着仿制维多利亚蒸汽机甲,用着最新的铳械和法杖,却还是无法战胜大人。
这是智商上的碾压。
更让金时月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伙敌人仿佛能看穿莱茵生命行动队的每一步行动。
就像是他们的战术部署、装备配置乃至人员构成,都变成了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关键下棋的还是对方的人。 莱茵生命引以为傲的武器设备,那些工程科花费无数精力设置的复杂密码锁,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一把缴获的单兵火炮,原本是用来压制集群敌人的利器,此刻却被敌人精准地调转炮口,轰向它原主人的队友。
目睹战友被自家武器残忍撕碎,队伍中开始蔓延名为绝望的情绪。
“怪物……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一个年轻的队员声音颤抖,手中的铳械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上。
他们并非没有见过死亡,佣兵生涯早已让他们习惯了血腥和杀戮。
但这种单方面的,如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屠杀,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金时月紧咬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什么!还没到绝路!”她怒喝一声,试图唤醒队员们残存的斗志,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敌人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而他们,不过是困兽犹斗的猎物。
这种智商上的碾压,比单纯的武力差距更让人感到无力,甚至绝望。
她忽然想起克莱因之前轻蔑的嘲讽。
“卡兹戴尔的乡巴佬”?
现在看来,真正如同乡巴佬一样的,似乎是他们自己。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袭击我们!”克莱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他平日里的傲慢和优越感,此刻被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起来,萨卡兹、遗迹、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未知存在。
金时月没有回应他,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混乱的局面中找到一丝生机。但绝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束缚着她。她们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可在这片黑暗的山谷中,却像是失去了獠牙的野兽,所有的优势都荡然无存。敌人甚至不需要露面,仅仅是利用地形,利用她们对未知的恐惧,就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想起之前缴获的那门单兵火炮,那原本是她们用来撕碎敌人的利器,现在却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敌人甚至懒得抢夺,只是轻描淡写地调转炮口,就让她们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自家的武器反噬自身,这是何等残酷的讽刺?
队伍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剩下的队员们,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温暖和安全感。但金时月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她们就像是被瓮中捉鳖,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敌人慢慢蚕食殆尽。
“我们……要死了吗?”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颤抖着,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他的脸上充满了绝望,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佣兵的锐利和坚毅,只剩下了对死亡的恐惧。
“队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年轻的队员声音颤抖地问道,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克莱因脸色苍白,他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轻松的探索行动,和往常一样,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鳖们见到自己的利刃大炮,就会如鸟兽般四散。
却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金时月突然抬起头,她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地盯着遗迹深处的某个方向。
“我感应到了……”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三分决绝,三分疯狂,还有三分劫后余生的喜悦“关键不在于那些游击队员,而在于……指挥他们的人!”
她终于明白了,这伙装备算不上精良,甚至要靠缴获他们的装备才能有效杀伤己方的‘乡巴佬’之所以能够如此精准,高效地打击她们,并非是因为他们有多么强大的个体实力。
有几次袭击,金时月确定自己已经伤害到了对方,但是不足以致命,所以才没有让对方留下尸体。
而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个极其可怕的指挥官。
一个能够完美洞悉战场局势,能够精准把握敌人心理,能够将游击战术运用到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天才指挥官!
而就在刚刚,金时月察觉到了对方指挥官的气息。
那是一位,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人。
他这个时候露出气息是在想什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我要去杀了那个指挥官!”金时月猛地站起身,暗红法术裹着长剑遥指黑暗深处,剑锋之上,金色火星映照着她坚毅的神色。
“金时月!你疯了吗?!”克莱因惊恐地叫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算你知道了对方指挥官的位置,现在这种情况,你一个人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金时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们在这里坚守,我去找那个指挥官,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还有撤出去的机会!”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克莱因的劝阻,毅然决然地朝着遗迹深处冲去。
“疯子!疯子!”
随着金时月冲入黑暗中,那些隐藏着的萨卡兹佣兵们像是被调动的机器,从四面八方射出各种各样的飞行物,试图阻拦她的脚步,似乎是明白了她的目的。
但眼中只有对方指挥官这一个目的的金时月,就像是一台绞肉机,无情地收割着阻拦她的敌人生命。
终于,她来到了山谷的深处,这里是遗迹的入口。
入口旁边摆放着一张简陋的石桌,石桌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神秘人影。
那个身影,身材娇小,纤细,从轮廓上看,似乎是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金时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你就是……这些人的指挥官?”金时月缓缓举起还在滴血的武器,剑锋遥指那神秘身影,声音冰冷,充满杀意。
神秘身影缓缓转过身,兜帽之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容,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稚嫩得几乎可以用“幼小”来形容,然而,在那稚嫩的面容之上,却是一双冰冷,深邃,如同寒潭般的眼眸。
那双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黑暗和深渊,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金时月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灵魂都被彻底冻结。
“还真敢来。”少女开口了,声音清冷而空灵,如同山涧的泉水,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你很勇敢。”
“少废话!”金时月怒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扑向少女,剑锋直指少女咽喉。
她要一击毙命,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少女咽喉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少女缓缓抬起手,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金时月势在必得的一剑。
金时月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拼尽全力,想要将剑刃向前推进,但无论她如何用力,剑锋都如同被焊死般,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干涩。
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嘲讽。
“怎么,只有这点实力吗?”少女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力量,速度,技巧……还是没有达到我的设想啊……”
金时月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敌人,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技巧上的全面碾压,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她感到绝望,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候,少女突然放开了钳制剑刃的手指,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将长剑连同本人一起推开。
紫红色的萨卡兹自阴影中现身,她看都没看跌落在地上的金时月,径直走到兜帽少女身边。
“王女殿下有令,行动提前结束,全员撤退。”
“知道了,反正这边也处理完了。”
少女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说完,少女便转身离去,黑色的斗篷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转瞬间,就和那名紫发的萨卡兹一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金时月呆呆地站在跪坐原地,直到克莱因带着剩余的行动队成员找到她,她才从那种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那个神秘少女是谁,但她那个“王女殿下”有所了解。
卡兹戴尔的内战双方,巴别塔。
他们的指挥官在这片大地上享有赫赫威名。
巴别塔的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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